黑巾之上,那双平淡如水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的贪嗔痴恨。
“识时务者为俊杰。”灰衣人看着颓丧的傲天,淡淡地说道,“你能承认不如人,说明你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还有救。”
说着,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他看也不看,随手往后一抛。
那册子并没有像寻常物件那样掉落,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缓的轨迹,轻飘飘地飞到了傲天身前,稳稳地悬停于半空。
傲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粗糙的封面上,用狂草写着三个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冲天煞气的大字:
《毒龙剑》。
傲天翻开第一页,只扫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里面记载的剑招诡异狠毒,剑走偏锋,完全颠覆了他以往所学的正派剑理。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书页上的墨迹犹新,散发着淡淡的墨香,显然是刚刚写成不久!
**【傲天】这……这是他默写出来的?!**
“这是……给我的?”傲天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灰衣人。
灰衣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根骨清奇,戾气极重,正是习这路偏锋剑法的少见良才。毒龙剑乃天下一等一的剑道法门,最契合你此刻的心境。你且拿去好生修习,只要你肯下苦功,日后成就必不可限量。杀风扬,夺回你心爱的女人,不过是探囊取物。”
傲天握着剑谱的手微微颤抖。这《毒龙剑》的精妙与狠毒,仅仅几眼便让他沉醉其中。他深知,若能练成此剑,复仇绝非空谈。
但残存的理智,让他仍有迟疑:“可我……我已拜入师父‘白衣神剑’门下。若再转投他派……”
“哈哈哈……”
灰衣人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冷笑,“我传授你剑技,却不必做你师父。你无需为此为难。这本剑谱,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傲天闻言,心中最后的顾虑也烟消云散。被嫉妒和仇恨折磨了这么多天的他,此刻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将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岩石上:“多谢前辈赐剑之恩!大恩大德,傲天没齿难忘!”
“不必多礼。”灰衣人抬了抬手,“你我有这段缘法,我不图你报恩,只因为一件事。”
傲天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与决绝:“何事?只要晚辈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灰衣人的眼神微微眯起,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那位南宫世家的新家主,风扬。他身上……有些东西,是我须亲自取回的。”
傲天一听,正中下怀。他原本就要找风扬报夺爱之恨,如今既能得绝世剑法,又能借这神秘高手之力,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将《毒龙剑》紧紧地揣入怀中,眼中闪烁着如毒蛇般怨毒的光芒,沉声道:“前辈放心!傲天定不负你所望。我定要让那风扬死无葬身之地,让金凤那贱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灰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重新转过身去,面向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一阵山风吹过,掀起了他脸上黑巾的一角。
在那片阴影之中,灰衣人的嘴角,缓缓浮起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那是一个猎手看到猎物心甘情愿走进陷阱时,最残忍、最得意的冷笑。
只是,这抹笑意藏在阴影里,无论是跪在地上满心狂热的傲天,还是依旧伏地不起的秦晓东,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