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弯腰想把它褪下来。
手搭在腰上,又停住了。
她直起身,一身碎花裙子,裙摆过膝,底下露着一截丝袜小腿,白生生的。
她又低头看脚上那双黑皮凉鞋,皮面磨得发旧,跟这一身新裙子新袜子搁在一处,怎么都不是味。
她看了两眼,手在裙摆理了理。
镜子里的人一点也不像她,拉开门出去。
曹小飞就站在门口,离得近,妈妈一出来,差点撞上他。
他往后退了半步,对她从头到脚打量一圈,又从脚到头再扫一遍。
日光灯底下,她穿着那件碎花裙子,站在两排衣服中间,一边挂满衣裳,一边立着没头的塑料模特。
妈妈夹在当中,两条腿并拢膝盖紧贴着,手没处放,捏着裙摆的一角。
“好看。”曹小飞咽了一下口水,“妈,你穿这个,整个柳河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他围着妈妈转了一圈,转到她身后,又转回跟前,站定了:“妈,你再转一圈,我看看。”
妈妈站着没动。他放软了声,扯着她裙摆一角:“转一圈嘛,我还没看够。”
妈妈到底提起了裙摆,慢慢转了一圈。
裙摆甩起来,底下那截丝袜小腿露出来,又落回去。
曹小飞盯着那截腿,眼睛都直了,半天才说:“妈,你这一身真带劲。以后就这么穿,只许给我看。”
妈妈低着眼看自己的脚,日光灯白花花地照着她。
她觉着对面那道目光从她脚背往上走,过脚踝,顺着小腿一路上去,钻到裙摆底下去了。
那道目光还在往上,往中间探。
她两条腿并得更紧,指头掐进裙摆里。
“再试试那套黑的。”他说。
导购把黑的那套递过来:白衬衫搭黑色套裙配一双黑丝袜,经典的行政秘书套装。
妈妈抱着又回了试衣间。
门虚掩着,脱了碎花裙,套上白衬衫。
衬衫贴着身子,胸脯、腰身,一道一道都勒出来。
她一颗一颗系扣子,从下往上系,系到胸口那两颗,指头在扣眼上停了停,要深吸一口气才能扣上,胸脯把衬衫撑的鼓起,缝里透出一道白腻。
到底没把顶上两颗扣上。
码子小了一些,领口敞着,锁骨露出来,再往下,乳沟也漏出来。
把肉色丝袜褪下来,换上黑的。黑丝袜比肉色的更衬白,两条腿看着还长了一截。
套上黑套裙,裙子后头一条拉链,反手够,拉链卡在半道,偏过身,把溢出的臀肉往里塞,拉链才能顺利爬上去。
套裙包着屁股,迈不开步,站着,挪了挪脚。
镜中,白衬衫黑套裙,那道沟明晃晃的。那人也不像她。
他站在门外说:“妈,出来我看看。”
她背着门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拉开门出去。
曹小飞迎上来,面对面看她。
他个头到不了她胸口,仰着脸,目光顺着衬衫的领口往下钻,钻进那道勒出来的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