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衣落在沙发扶手上,滑下来一半,垂在地上。
妈妈的手还架着,架了个空。她把胳膊放下来,看了看沙发上那件衣裳,没去捡。
曹小飞回到门口,重新站定,还是堵着:“妈,周延有你。我呢?”
妈妈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抹布在桌角上按了按。
“小飞,”她说,“你叔的事,曹厂长那头,还得你替我们家说句话。”
他看着她。
“你求我?”
“算老师求你。”
“你求我,”他说,“还急着走。”
“我求你,不等于要跟你绑在一块儿。”
“那你别求了。”
妈妈把抹布搁下。
“你有家庭,有孩子,有工作。”他说,“你心里啥都有,就是没我这。”
“你爸一个人拉扯你这么大,不容易。”她说。
“你提他干啥。”
他往前一步,抬手,要拨她脸边那绺头发。
妈妈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落下来,搭回门框上。
“你躲啥。”他说,“我又不吃了你。”
“我八点半有课。”她说。
屋里静下来。灶间的水管子响了一下。他没让开,楼下有人喊了一嗓子,又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回桌边,伸手把椅座上的布包抓过来,抱在怀里,坐下。
妈妈站在原地,一只手攥着另一只手。
曹小飞抱着包,两只手圈着,手指头在包带上绕了一圈,又松开。眼睛落在桌面上。
“七点十分了。”妈妈说。
他不动。手指在带子上蹭了蹭。
“我八点半上课。”
他把带子绕紧,绕到指头上勒出一道印。
妈妈往前走了半步。他怀里的包往怀里搂了搂。
妈妈停住,退回原地。
妈妈把桌上的碟子端进灶间,摞在灶台上。出来把筷子拢起来,搁进碗柜。两把椅子推回桌底下。
他坐在桌边,怀里抱着包,看她来回走。
妈妈走到他跟前,伸出手:“包给我。”
“你答应我。”
“答应什么。”
“晚上过来看我。”
“看情况。”
“又是看情况。”他把包按在膝上,“上回你也是这句,你没来。”
“你把包给我,我晚上来。”她说。
他抱着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