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辣。”
走到街口,有家小卖部。二蛋站住,往玻璃柜里瞅。
“你有钱?”
“没有。”
“没钱你看啥?”我说,“走吧,我也没钱。”
他跟上来。
我夹在人缝里往前走。有人撞了我肩膀一下,我往边上让了让。
日头落到房檐后头,街面上暗了些。
河滩市场这头,人还没散。
前头有个人。
头发拢在脑后,肩上一根包带斜过去。走路快,脚跟先落地。
我站住,多往那边看了一眼。
身量对得上,走路的样子对得上。那件外套也对得上,浅色的,袖子挽到小臂。包带子压住的那边肩膀,比另一边低一点。
那辆旧单车没在旁边。平时出门,车不离手。
二蛋碰了碰我胳膊,朝人堆里努了努嘴。
“哎,那不是曹小飞么?”
我朝他指的那边看。那边过去一个人,只看得见后脑勺,一晃就没了。
二蛋自己摇了头。
“曹小飞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落在后头,脚步慢了半拍。
那个背影往前走,走到岔路口,往右一拐,消失在人群中。
我没跟过去。前头的人还在往前走,摊子后头有人吆喝。
走了几步,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边人挤人,什么也看不清。
平房那排的窗户一扇挨一扇。我走到自家门口,门锁着。
日头斜下来,为秋天的街道蒙上一层薄纱。
妈妈和曹小飞一块回的。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口露出几片菜叶。曹小飞走在她外手,两条胳膊碰在一块。他比她矮半头,走快了半步,又退回来,跟她走齐。
她的手在包带上。他的手从底下伸过来,勾住她的手指。她抽了一下,没抽开,也就随他。
院门口有人蹲在树底下择菜。他把手松开,走前头半步,没回头。
妈妈跟在后头。他把手插回裤兜,走了两步,又慢下来等她。
楼道里没有灯,一层一层往上,水泥台阶踩上去发空。他走前头,两级并一级。三楼那家门里传出电视的声音,一阵一阵。
走到四楼,他停下来,等妈妈到跟前。
上到五楼,她站住,喘了两口。曹小飞在门口等她上来,伸手把她的包接过去。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曹小飞推开门,先进去,鞋在门口蹭了两下。他把包搁在沙发上。
屋里是干净的。
屋里有股洗衣粉的味,底下压一层油烟。
地擦过,砖地上一道一道水痕,从门口拖到里屋门口。茶几上一点灰也没有,玻璃面擦得发亮,玻璃底下压一张报纸,边角都是平的。
沙发上垫子摆得齐,靠枕归了位,两只并排,靠在扶手边。垫子的边都对齐了,缝朝一个方向。
上回茶几上那两只杯子收了,一只不剩,杯底留下的圈也擦了。果盘里那半个苹果也没了,换成几个橘子,皮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