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没开,屏幕上一道斜光。日光灯管亮,白得发直。
里屋门虚掩,门缝底下能看见床。床单抻得平,两头对齐。
妈妈站在门口,没往里走。那袋菜还拎在手里,没放下。
厨房那头有响动。锅铲碰着锅底,一下,一下。
“小飞,你那件褂子我给你晾外头了。”
声音从厨房里出来,人没出来。
没人应。
曹小飞趿着鞋,走到门口那人跟前。
“妈渴不?喝啥?”
妈妈把拿袋菜换了只手。
“不喝。”
厨房那头的声音停了。
“喝点凉的。”曹小飞转身往冰箱走。
他拉开冰箱门,里头透出一道光。他拿了一瓶汽水,拧开盖,倒进一只玻璃杯,搁到茶几上。
厨房里说话的女人出来了,是曹厂长的秘书,李梅。
一条深色一步裙,外头系着条围裙,围裙上蹭了一块油。腿上裹着丝袜,脚上一双半高跟。头发在脑后盘起来,夹子别住。
李梅站在灶台前,把两个人连着看了两遍,眼睛从门口妈妈头发上下来,到了脚,又落回手里那袋菜上。
“这位是……?”她问曹小飞。
“我干妈。”
“干妈?”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我咋没听你提过。”
“刚认的。”曹小飞说,“来给我做晚饭的。”
李梅笑了一声。她抬手,把脑后那缕头发拢了拢。
“那往后这屋里的饭,可就有人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门口妈妈。妈妈低头,看着手里那袋菜。
“面熟。”李梅说,“周师傅家的吧。”
妈妈把手在裤子上抹了抹。
李梅走到门口那人跟前,把菜接了过去。
“搭把手。”
她把菜搁到灶台上,解开袋口,倒进盆里。
“摘了。”
妈妈走厨房,把黄叶摘下来,搁在盆沿。
李梅把盆端到水龙头底下,接上水。
案上搁着一兜虾子,青的,须子支棱着,还没下锅。
“你住哪片?”李梅拿抹布把手擦了擦。
妈妈摘一片,搁一片。
“家属院那边。”
“不远。”李梅说,“走几分钟就到了,倒也方便。”
妈妈把盆里的菜翻了翻。
“孩子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