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细,往里收,收得利落。底下却铺开了。
妈妈把脸转开。
过了一会儿,又把脸转回来。镜子里那个人也在看她。
两张脸对着,谁也不躲。
妈妈盯住那双眼睛。
抬手,巴掌打在自己右脸上。手是软的,不够响。
“啪!”
这一下脆响,脸偏过去,耳朵里嗡一声。
妈妈没动。扭过脸,重新盯住镜子。
鬓角一缕碎发垂下来,落在嘴角,沾上口水,黏在那儿。
“贱皮子。”
底下又顶上来一句。为谁。
为他爸,为儿子,为了家
周延他爸还躺在医院里。厂里那笔卡在工伤认定上。认定下不来,医药费一分报不了。
厂里不认,那笔帐能把周家压垮。
要知道,这道手续,她自己去厂办跑过两回,回回都是再等等。
那小子一个电话,顶她跑那无数次。
拿这身清白换那笔医药费,不亏。
自己不欠他的,谁的都不欠!
只有实在的拿到手里才是真的,镜子里那些是虚的。
妈妈在心里把这些摆一摆。摆顺了,就过去了。
不是人家睡了她。是她让人家睡的。
想一遍,疼一遍。疼过这一遍,明天还得早起,还得做饭,还得站讲台。
气从鼻子里走,嘴唇微动。
手垂在身子两边,指头尖发麻。
眼泪从眼角出来,沿两颊往下淌。妈妈没抬手,由着眼泪流。
镜子里那个人,脱得精光,站在自家屋里,脖子上顶着学生嘬出来的印子。
恶心。
早饭要给周延煎个蛋补补,得是溏心的。
过了一会儿,妈妈抬起头。
衣裳一件一件穿回去。裤子提上,衬衫套上,扣子系了两颗,手停住,索性不系了,任由胸前那片敞开。
衬衫里头没穿胸罩。
妈妈低头,看了看胸口。衬衫往两边敞开,搭在奶子上。奶头把衬衫顶起两个点点。
抬手,指头按在一个点上,按住,一松,又弹回来。
妈妈捏住两边的领子,往当中合住,对着镜子看。
左边脖子那一块还露在外头。领口底下那一块,衣裳遮住了,看不出来。
明天上午有课。写板书抬胳膊,领口一扯,这块还得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