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落在天花板上那盏灯上。灯管上落了一层灰。
“节育环位置正常,没移位。”医生说。
她问:“有了没有。”
医生眼睛还在屏上,又扫了一遍:“没看着。”
“起来吧。”
妈妈坐起来,拿纸擦干净肚子。把裤子提上,系裤扣的时候,指头抖得厉害,头一道扣没对上,扣了几次。
药房在一楼,窗口的玻璃上开一个圆孔。
孔前排了两个人。轮到她,她站到孔前,没马上开口。
里头是个中年男人,穿白大褂,胳膊上套两只蓝套袖。他抬起头。
她说得短:“拿盒那个。”
里头的人往架子那头看:“哪种。”
她往柜台里指了一下。
里头的人问:“有单子没有。”
她说:“没开。”
里头的人没再要单子,说了个数。
后头又上来一个人,把单子往孔里塞。她退开半步,让人先拿。
那人拿了药走了。
里头的人从柜里拿出一大盒避孕套,搁在台面上。盒子比烟盒大出一倍,厚墩墩的,盒面上印了字,红一道蓝一道,角上标二十四只装。
她把包搁在台面上,伸手进去数钱。票子叠在一块儿,捻出三张票子递过去。
里头找了零,把找零和那个盒一块儿推出来。
她拿起来,塞进包里,往底下压了压。
没再看那个盒子第二眼。
她把包带子挎上肩,出了门。
车还支在墙根。她推出来,跨上。日头高了,路上的人多起来。
过了桥就拐进了河滩市场,在哑巴嫂的摊上买了块豆腐,又拿了一把豆角。
鸡蛋是她自己挑的,挑了三个,一个一个冲日头照。菜装进一个兜子,挂车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