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把兜子里的菜拿出来搁进冰箱,冰箱的门碰上。
笔搁在本子上,门厅那边两个人在说话,声音低,进到里屋就散了。过了会儿,门厅那边的说话声断了。
凳子不敢出响,两只手扶住凳面一点一点挪开,人才站起来。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板上没敢推,门板旧,一推就响。
脸凑上那道缝。缝有一指宽,从这条缝里往外看,能看见的就那么宽:茶几的四条腿,砖地上几片瓜子皮散在腿边上。
偏一偏头,沙发腿进来了半截,再往上全叫门框挡在外头。谁打那儿过,膝盖往上都在门框外头,脸瞧不见。
那头的脚步近了,鞋底落在砖地上响得慢。一双脚进了缝:皮子是枣红色的,圆头,鞋跟不高。
两只脚挨得近,步子小,鞋跟落下去在砖地上敲了一声。鞋尖上亮,边上没沾泥,脚面上一层丝袜薄得好像没穿。
打门厅那头过来的,到缝口上慢了半拍,一只在前一只在后从那道缝里过去。过去的时候,缝里那一片光窄了一下。
第二声远了些。膝盖往上一点没瞧见。过去了,缝里还是那条缝。
我在门后头,两只手扣住门边。那头门碰了一下,关上,水响起来。
我把脸从缝上撤回来,退到桌子边上。外头没别的声音了,只有水从卫生间的门底下漏出来。
我饿了,晌午那顿饭还没吃。水声没断……
作业本合上,折角压平,笔、橡皮、尺子一样一样搁进文具盒,盒盖扣上塞进书包。桌上那本卷了边的本子,我没碰。
耳朵留在门那边,手上把拉链拉上带子挎上肩。回头扫了一眼这屋。
外头的脚步过来了,在门口停住。
卫生间的门在她身后带上,扣了一下没插。
眼镜摘下来,搭在毛巾架的横杆上。
两只手并起来接水往脸上泼,水从指缝漏下去,像几根断线掉在瓷面上,脸上挂了一层,走到下巴那儿滴下来。
我仔细听了一下,那点水响从墙那头传过来,声在卫生间那头。
门上的锁转了一下,门开了,曹小飞侧身进来,反手把门带上,缝没合上。他没往里走,站门框边上。
“收拾收拾,走。”
说得低,比在客厅那会儿还低。说完,他朝客厅那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快点。”
我把椅子往桌底下推,椅子腿在砖地上蹭出一点声,一只手朝我按了按,椅子停住没再推,文具盒按住不叫它响。
外头那点水一直没停。他又侧头听了一下,一只手搭在门框上眼睛往门外瞟。
“嗯。”我说。
他下巴朝门外一抬,把门拉开先出去,站在门口等我。
沙发上没人,电视关了,茶几上那摊东西还在,窗留一条缝。我拎起书包往门口走,走到玄关那儿站住:鞋带开了,一头拖在地上。
客厅那头有人过去,脚步快没停。卫生间的门碰了一下带上了,里头的水没断。
水还响,门开了又带上,人贴到背上,两只手从腰两侧过来扣在小肚子那儿。他抱上来的时候,她那两只手还在水底下接着。
脸埋进脖子侧边,鼻尖压在耳后那块软地方,她脸上那些水是凉的,蹭到他腮上。
鸡巴在裤子外头抵着她后腰,像一根棍子横在那儿,人还往前拱。
“妈。”
贴耳朵叫的,一声,压得低。
“妈,我一整天都想着你。”
“妈,你身上好闻。”
“妈,就你对我好。”
她的手往他胳膊上搭往外掰,掰了一下没掰开。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