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在咖啡馆门口对他笑的那一下,他就已经确定了。
只是他不敢立刻相信自己值得被这样喜欢。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但很稳。
不是那种想了很久之后才开口的稳——是从胸口直接提上来的,没有经过任何编辑和审核,趁心脏跳得太快把大脑的审查机制全都冲垮时脱口而出的原句。
维琳娜看着他。
她的手指停在他袖口上不再发抖了。
然后她笑了——不是咖啡馆门口的灿烂,不是蓝调酒吧里带着狡黠的笑,是把她今晚所有的慌张、所有的恳求、所有从他袖口传递出去的信号一次性收回来的笑。
那些不安在前一刻还悬在半空,下一秒就被他一句话轻轻接住了。
她的眼睛弯起来,泪痣被挤到了眼角下方,紫色瞳孔在路灯和月光之间的暧昧光域里折射出一层极淡的湿亮。
她没有擦。
她只是笑,然后拉着他的手进了别墅。
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很轻。门锁的咔哒声在空旷的玄关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维琳娜没有立刻开灯。
玄关里只亮着一盏自动感应的暗光壁灯,光线是暖橘色的,刚好够照亮她的脸。
她的手从他袖口滑到了他的手腕——这一次不是指尖碰脉搏,是整个手掌包住了他的腕骨。
她的手掌温热,带一点刚从外面带进来的夜风的凉意,贴在他在酒吧里被酒精加过温的手腕上,温差让两个人都短暂地停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湿度——微微汗湿,不多,刚好够让她手上的皮肤和他的手腕之间产生一种细腻的黏连感。
她拉着他在黑暗里穿过玄关、绕过一道短短的走廊,来到客厅的沙发前面。
然后她松开手,转过身看着他。
“我去洗澡。”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晰。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快步走进了走廊另一头的浴室。
哲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这间客厅不算大,布置得比他想象中简单——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面书架,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在月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墙上没有家族徽章,没有外务筹策局的奖牌,没有任何需要向客人证明“我是谁”的装饰。
这里只挂了一幅不大的风景画,画的是罗斯凯利法西海岸的日落,笔触很淡。
浴室的水声隔着走廊传过来。
他听到水龙头被拧开的声响、水柱砸在浴缸底部的闷响、然后是花洒切换的阀门被拨动的咔哒声——水声从闷变成了细密的哗哗声,是花洒打开了。
水声中间偶尔夹杂着一些细微的动作音:沐浴露的瓶子被拿起来又放回去的清脆磕碰、手掌在皮肤上滑动时带起的湿润摩擦声、花洒的水流被打断又恢复的节奏变化。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手心在自己膝盖上擦了一下。
手里全是汗。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也知道她大概也是第一次。
她刚才说“我根本没醉”的时候,声音是清醒的。
她拉着他一路走到这里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是她自己选的。
她不是醉了之后的一时冲动——她是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用了一晚上的时间鼓起勇气来要的。
他坐在那里,等着她出来。
水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