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旁边蹲着,看念念一嘬一嘬地吸奶,傻笑了半天,又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小脚丫。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整个画面温暖得像杂志插图。
我站在通往客厅的走廊里,看着这一幕。
妈抱着念念,低头喂奶,像是在专心致志地做着一件天底下最平常的事。
但她抬起眼皮,隔着沙发靠背,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短,却像一根细线,穿过晨光,落在我心上。
她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继续哄念念。
父亲浑然不觉,还在旁边傻呵呵地逗着女儿:“念念,等你长大了,爸爸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阳光隔着一道门落在脚边,看她低头抱着孩子,嘴角带着笑意。
我知道自己应该走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但她的目光从念念身上抬起来,越过父亲的肩膀,又一次落在我脸上,然后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我读懂了。她说的是:“早。”
我站在原地,阳光照在脚背上,温温的,像她昨晚贴在我胸口的那半边脸。
我弯了弯嘴角,也无声地回了一句:早。
然后我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客厅里传来父亲逗女儿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甜。
我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那声音沉稳而有力。
那天上午,父亲临时接了个电话,说要回公司一趟,大概两三个小时就回来。
他恋恋不舍地亲了亲念念的额头,又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在家看着点你妈,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爸。”
“我闺女要是哭了,你就……”
“我就给她听发动机的声音。”我说,“她上次坐你车的时候,听得可认真了。”
父亲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行,你比你爸还有办法!”他换好鞋,拎着包匆匆出了门。门锁咔哒一声合拢,玄关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刚刚关上的门,听到主卧里念念轻轻哼了一声,大概是又醒了。
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只奶瓶,冲我弯了弯嘴角:“你爸走了?”
“嗯,走了。”
“那正好。”她把奶瓶放在料理台上,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伸手,轻轻拉住我的衣领,把我拉低,然后踮起脚,在我嘴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柔的吻。
“早。”她说,“刚才那声早,现在还给你。”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她没有躲,只是顺势靠进我怀里,额头抵着我的下巴。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终于卸下了一层看不见的担子。
窗外的香樟树影随风轻轻晃动,主卧里念念又安静下来,像是正做着什么香甜的梦。
我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她没睁眼,只轻轻笑了一声:“你爸要是不回来就好了。”
“他两三个小时就回来。”
“那我们先不管他。”她说着,仰起头来,眼睛亮亮的,“先陪我坐一会儿。就坐一会儿。”
我握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靠着我的肩膀,把腿也收上来,整个人蜷在我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