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茶几上,照着她昨晚随手放在那里的一只珍珠耳环,那枚小小的珠子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就那样靠着我,头枕在我肩上,呼吸一点一点变得平缓。
主卧里,念念轻轻地咿呀了一声,又安静了。
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像在替这个早晨打着一首漫长的拍子。
我低头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的影子,没有出声,只是悄悄地,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她没有挣开,反而回握,指尖轻轻扣进我的指缝。我们就那样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坐在晨光里。
下午三点多的阳光懒洋洋地拐过阳台,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得让人犯困的光。
念念刚睡着,小嘴还在咂巴咂巴地回味着奶水,两只小手举在脸侧,像一只投降的小青蛙。
我蹲在婴儿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觉得生命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她昨晚明明还在梦里攥着拳头哇哇哭,现在却在嘴角挂了一颗透明的口水泡,睡得跟没事人似的。
“林念小朋友,你好没出息,连睡觉都流口水。”我小声嘀咕着,伸手想替她擦一下。
“你小时候也是。流得比她还多。”
母亲的声音从沙发上飘过来,带着午后特有的懒散和一点点沙哑。
我回头,看见她正靠坐在沙发角落,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搭在扶手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怎么冒热气的红枣水。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棉布家居裙,腰身还是温软的弧线,产后没有完全收回去,却显得比从前更加柔和,像一块被揉熟了的糯米团子。
她看起来像是想起身,但身子动了一下,又坐了回去。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怎么了?”我站起来,走过去,又觉得靠太近不好,在沙发边站定。
“没什么。”
“你脸上写着‘有事’两个字,比小学课本上的字还大。”
她抬头瞪了我一眼,但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就像念念被抢走玩具时最多鼓鼓腮帮子一样。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奶涨了。刚才念念就吃了几口就睡着,这边还胀着,有点疼。”
她说着,不自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件棉布家居裙的胸口处,果然隐隐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边缘还带着一点濡湿的痕迹,像一朵在那里安静地开败了的花。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我帮你挤出来?”我说。话一出口,脑子里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味,耳朵根一下子热了。
但母亲只是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轻声说:“嗯……我试着自己挤了,但奶水太多,手又酸,挤不干净。你帮我按一按后背那块气结也行,医生教过,说涨奶的时候那里容易堵。”
她说着,撑着腰慢慢转身,在沙发上侧过身去,背对着我。
那件家居裙的领口松松垮垮的,后颈露出半截,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午睡时压出的红痕。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后背,深吸了一口气,才走过去。
我坐下来的时候,沙发垫陷下去一块,她的身子跟着微微晃了晃。
我抬手,在她后颈的皮肤上碰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这个开局太像什么奇怪的剧本。
她倒是自然,自己捏起后颈一块酸肉一样的地方,低低“嘶”了一声:“就是这儿,一按就酸得不行。”
“你忍一忍。”
我用指腹沿着她的肩颈慢慢找,果然在她右侧肩胛骨内侧找到一块硬结。
轻轻一按,她就整个人绷了一下,从鼻腔里漏出一声细小的气音:“嗯……”
“疼?”
“有一点,酸胀酸胀的,又好像……有点舒服。”
我放轻力道,用掌根压着那块硬结画圈,热的气从她皮肉底下渗出来,慢慢化开。
她低着头,露出很长一段后颈的弧线,肩胛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