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后背,她浑身湿透,膝盖上的裤子磨出了两个破洞。
来往的行人像看猴戏一样看着她,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捂着嘴笑。
程青麻木地把那块地反复擦了几遍,才被季柏允许进屋换衣服。
可季柏的恶劣,和他在外人面前对她表现出的占有欲,就像同一枚硬币的正反面,紧紧绑在一起。
来店里纹身的客人不少,大多是县城里混社会的、开店的老板,或者附近乡镇的青年。
有些人不认识程青,只知道店里多了个干活的瘦姑娘,忍不住多打量她几眼,嘴里经常会说些轻佻的话。
“季哥,你店里什么时候招了这么水灵的小工?长得是瘦了点,但挺耐看啊。”
季柏听到这种话,手里的纹身机绝不会停,但眼神会瞬间冷下来。
他连头都不抬,只用那轻描淡写的语调回一句:“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来人立刻噤声。
真正让季柏“杀鸡儆猴”的事,发生在程青来到店里第十二天的晚上。
那天傍晚,天已经擦黑了。
程青从二楼搬了一箱废纸壳子,想扔到街对面的垃圾回收站去。
那回收站就在商业街最尽头的一条窄巷子里,四周没什么路灯,只有回收站门口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
程青抱着纸箱刚走到巷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歪歪扭扭的脚步声。
“哟,这不是季哥店里那个死鱼眼吗?”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从巷子另一头晃荡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皮夹克,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潮,牙齿发黄,大约三十五六岁。
程青认得这个人,前天下午他来店里做过纹身修补,当时就一直在拿眼睛瞟她。
男人拦住了程青的去路,打了个酒嗝,伸手就要去抓程青的胳膊:“妹妹,大晚上一个人走暗巷,多危险啊。要不哥哥送你?”
程青往后退了一步,纸箱挡在她胸前:“不用,我自己能走。”
“哎,别给脸不要脸啊。”
男人嘿嘿一笑,仗着酒劲,直接伸手就要去捏程青的下巴。
“知道你是季柏的姘头,天天晚上被他在床上操,多你一个少你一个,他也不在乎。你跟着哥哥,哥哥也给你饭吃……”
他话还没说完,手就直直地摸上了程青的侧脸,粗糙的指腹带着一股浓重的烟酒味。
程青本能地偏过头去躲,后背撞到了墙上。
她浑身汗毛倒竖,那种被猎物盯上的恐惧再次从心底升腾起来。
“放开!”程青低声喝道,另一只手用力去推他的胸口。
“还挺辣!”醉汉被她推开半步,反而恼羞成怒,一把攥住了程青的手腕,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拉。
程青拼命挣扎,手里的纸箱“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废纸壳子散落了一地。
就在醉汉的手试图搂住程青的腰时,巷口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那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让人灵魂出窍的寒意。
醉汉被那脚步声干扰了一下,下意识地回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