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和难以抑制的不知所措。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季柏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先是沉默了一下,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往床边走了半步,看着她那副惨白又狼狈的样子,轻声开了口:
“你要是死了,我操谁?”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干净利落地插进了程青刚刚因为姜茶而回暖的胸口。
她以为他会说“怕你生病耽误干活”,或者“别弄脏我的床”。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直接、这么粗暴、完全不带任何温情的话。
程青看着季柏那张俊朗却又极尽薄情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冷笑,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居然对他抱有某种不切实际的期待。
可更可笑的是,当他说出那句冷酷的话时,她心底那股刚才因为姜茶而泛滥的感动,并没有立刻消失。
它只是被那张冷脸覆盖了一层冰,冰下面依然有一股暖意,顽强地冒着热气。
这让她觉得自己很贱。
明明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泄欲的容器,一个他还需要用的工具,她却因为他冒雨去买了一杯姜茶而对他生出感动。
这种扭曲的认知让程青的喉头堵得厉害。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哭。
她把那杯姜茶端起来,仰头喝了个干净,连同那几块红糖渣也一并咽了下去。
然后她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季柏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去衣柜里翻出一件干燥的棉质T恤,把身上那件湿透的黑色卫衣脱下来,露出精瘦结实的上半身,然后换上干衣服。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程青手中捏着的那盒卫生巾,冷冷地补了一句:“自己换,别把床单弄脏。”
程青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掀开被子,动作很轻地滑下床,抓起那盒卫生巾,拖着发软的双腿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灯亮起来,镜子里映出她那张惨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嘴唇上还有她自己咬出来的齿印。
她站在洗手台前,靠在冰凉的瓷砖上,看着手里的那盒卫生巾。
包装袋上还沾着一点雨水,是季柏提着它在雨里跑过那条街时溅上去的。
她扯开塑料包装,换了卫生巾,整理好衣服,然后把那盒东西收在洗手台的柜子里。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微凉的脸颊,忽然发现自己的嘴角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她赶紧用手背把那弧度蹭掉了,像蹭掉一点不该有的污渍。
等她回到卧室的时候,季柏已经躺下了。
他依然背对着她,但床头柜上的灯还亮着,照着他宽阔的后背。
程青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依然蜷缩在床沿的最左侧。
季柏没有说话,程青也没有说话。
可这一次,程青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防御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