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写字。笔尖落在纸面上。
一笔,又一笔。
忽然。
“上官小姐。”
她手腕一顿。“学生在。”
“你来。”
沈宁指向浑仪。
“告诉本座,北斗七星何在?”
上官怡抬头,她抬起手,“在那里。”
沈宁看了一眼。“错了。”
她一愣。“什么?”
“你指的是天枢。”沈宁走到她身旁,距离忽然拉近。上官怡闻到他衣袖间淡淡的檀香气。
她身体下意识绷紧,沈宁却神色自若。只是伸手,握住她拿笔的手腕,将她的手指缓缓抬高。
“北斗七星。”他的声音就在耳侧。“在这里。”
上官怡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想把手收回来,沈宁却已经松开,仿佛刚才只是单纯纠正她的位置。
“记住了吗?”
上官怡抿唇。“记住了。”
沈宁看着她,“那就好。”转身回到浑仪旁。
袖摆掠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极轻的风。上官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却莫名浮出一个念头。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而讲台上的沈宁已经重新翻开星图,神色平静。仿佛那个方才故意逼近她的人,从来不是他。
之后,沈宁没有再提问她,相对平安无事的过了一下午。
放学的钟声响起时,天色已经暗了些。最后一缕日光斜斜落在国子监的檐角,将屋脊染成一层淡金色。学生们陆续从课舍里出来。
有人三三两两结伴去膳堂,有人出门坐上回府的马车。
长廊里渐渐恢复了白日里的喧闹。
上官怡却往门口走着。
她站在廊下,看着手里的书卷,眉心一点点皱起来。
又要去观星台。
一想到那个地方,她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尤其是沈宁。虽然是她不对,可沈宁那日的举动也实在太过分。
他是男子,她是女子,他怎能……
想到那日突然收紧的手臂,她耳根不由自主地热了一下,她立刻恼怒地甩了甩脑袋。
想什么呢。
她摸了摸腰间,那里空空荡荡。那枚玉佩还在他手里。
“真是……”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若不是那枚玉佩是母亲送她的,刻她闺名,她才懒得去求他。
风从廊下穿过。她最终还是抱紧书卷,转身朝观星台走去。
小椿紧紧跟在她身后,天色越来越沉。白日里显得清冷肃穆的观星台,在暮色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寂静。
台阶两侧没有点灯。只有远处几盏宫灯透过树影,洒下一点昏黄的光。
上官怡踩着青石阶一步步往上。鞋底与石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越往上,风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