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压住被吹乱的鬓发,走向藏书阁。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便看见了沈宁。他坐在观星台边的一张长案后。
案上已经堆了几摞书,旁边点着一盏青铜灯。
灯芯燃得很稳,沈宁低头翻阅卷册,半边脸隐在灯影里,眉眼显得比白日更加深邃。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来了?”
“嗯。”上官怡站在原地。
沈宁翻过一页,“过来。”
她没动。“我的玉佩呢?”
沈宁终于抬眸,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书还没抄,急什么?”
“那是我的东西。”
“本座知道。”沈宁语气平淡。“所以才让你来拿。”
上官怡被他气得想笑。“国师大人倒是会讲道理。”
“多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
“本座知道。”
他回答得太自然。上官怡反而没了脾气。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长案另一侧坐下。
沈宁将一沓纸推到她面前。
“今日先抄这些。”
上官怡低头看了一眼,厚厚一叠。“这么多?”
“不多。”
“你管这叫不多?”
沈宁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对你而言,确实不少。”
她咬牙,“你就是故意的。”
沈宁放下茶盏,“嗯。”
上官怡愣住,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居然承认得这么干脆。
“你……”
沈宁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浮出一点笑意。
“本座若说不是,你便会信?”
“不会。”她回的干脆。
“那便是了。”
上官怡决定不再跟这个人说话。
沈宁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可没办法。她生气的时候,比平日里更鲜活。
那种毫不遮掩的情绪,实在让人忍不住想再逗她两句。
他活了二十五载,在国师的位子上待了五载,见过太多戴着面具的人。唯独这个姑娘,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偏偏还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纸张铺开,墨汁研好。观星台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毛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