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有人去。”陆锦鹤起身。“更何况,他们又怎知我哪一日会去?”
他长叹一口气,慢慢走到她面前。
陆锦鹤微微后退,想拉开距离,直到后腰触到案沿。
他解下身上玉佩,拉住她的手,将玉佩塞进她手心:“这是我的信物,你随身携带。倘若真被文琅为难,便拿出来。”
她只觉得手中玉佩似要灼伤她一般,偏过头去:“我被抓住事小,暴露整个东宫事大,殿下还是将它收回——”
“你是我东宫的人,若你有事,我怎能置身事外?再者,我向来不屑断尾求生。”他的语气不容质疑,仿佛陆锦鹤要去的不是勤业坊,而是某一处战场。
她垂下眼,将玉佩收进怀中。
“多谢殿下,臣女明日便去勤业坊,定将此物完璧归赵。”
他眼见她打开了书房的门,走进风雪中,不曾回头,心中似被剜去一块,正有寒风倒灌,冷得令人发颤。
次日,早课后,刘献瀛亲自送陆锦鹤到宫门口,车马已由孟守翎备下。
二人站在马车前,陆锦鹤知道刘献瀛或许有话要说,便吩咐小粼和小霜先回玉华院。
刘献瀛递上她的剑:“万事小心。”
她点点头,等了片刻,却不见他再开口,接过剑干脆地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照着不同的线路,往相同的地方驶去。
巷子口依旧坐着卖糕的人。见到一个姑娘家走来,卖糕人立即起身拦住了她:“你是什么人?”
“大哥莫怪。我是来请人回府做事的。”她垂下眼,从帷帽中伸出手,递去两块碎银。“还请大哥行个方便。”
卖糕人冷哼一声,扫了一眼她袖口的纹样,竟当真给她让了道。
陆锦鹤越走越快,心中却更加不安。经此一事,文琅应当更加谨慎,但此人竟就这样放她进来?难道其中有诈?
她叩响了院子的木门。
宛娘听见叩门声,暗道不好,匆匆赶到门前低声道:“是您吗?”
“宛娘!是我。跟我走!”
“您走吧!我走不了了!表小姐,他们设了埋伏等着您呢。您快跑吧!”
陆锦鹤怔在原地。
“那你?”
宛娘哽咽道:“您说的对,董家上下那么多人,说到底也是先夫的孽债,我要替他还,我死不足惜!可小满无辜,只求我死后,您照顾好她!”
“让开!”陆锦鹤闭了闭眼。
宛娘吓了一跳,还是下意识退后几步。
陆锦鹤拔出长剑劈断木栓,一把推开了门,风雪卷进破落的小院子中。宛娘愣在原地,眼睛还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