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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夜色渐深。
乡下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远处的几声狗叫和田里的虫鸣。
阮洁被章母推进了那个所谓的“新房”。
一进门,阮洁就傻眼了。
这是一间布置得相当喜庆的房间。
正中间是一张老式的雕花大木床,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印花床单,被面是那种缎面的,上面绣着巨大的“龙凤呈祥”和“红双喜”。
这哪里是客房,这分明就是婚房!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阮洁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章晋松随后跟了进来,反手关上门,顺便插上了门栓。
“咔哒”一声,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干嘛锁门?”阮洁警惕地后退一步,双手护在胸前。
“嫂子,我不锁门,万一我妈突然端着水果进来,看见咱俩分床睡,或者是看见你在打地铺,那不就穿帮了吗?”章晋松一脸无辜地解释道。
“谁说我要打地铺?是你打地铺!”阮洁指着地上的瓷砖,“这床是我的,你睡地上。”
“行行行,我睡地上。”章晋松好脾气地举起双手投降,“只要嫂子你消气,让我睡猪圈都行。不过这地上凉,我得找床被子垫垫。”
说着,他走向房间角落的大立柜。
阮洁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不妥,但只要分开了睡,应该就没事。
她坐在床边,按了按那柔软的床垫,心里想着宋泽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还在和那个李玉柔在一起?
“哎呀!坏了!”
章晋松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阮洁赶紧站起来:“怎么了?”
只见章晋松站在立柜前,手里抱着一床旧棉絮,脸上满是懊恼。而那床棉絮的一角,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柜子顶上,放着一个敞开盖子的暖水瓶,此时已经倒了,里面的热水正源源不断地流进柜子里,把那床备用的棉絮浇了个透心凉。
“这……”阮洁目瞪口呆。
“我刚才想拿上面的暖壶,结果手滑没拿稳,直接倒进去了。”章晋松一脸“愧疚”地把湿漉漉的棉絮扔在地上,“嫂子,这下完了,这被子没法睡了。”
阮洁看着那一滩水渍,又看了看柜子里,确实空空如也。
“那……那还有别的被子吗?去找阿姨要一床?”阮洁提议。
“不行啊。”章晋松叹了口气,“我妈把家里所有的被子都拿去翻新了,就剩这一床备用的。而且现在都十点多了,老两口早睡了。我要是这时候去敲门说被子湿了,他们肯定得问东问西,要是发现咱们分床睡,我爸那扫帚……”
章晋松一边说,一边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阮洁。
“嫂子,你看这……这只有一张床,一床被子。要不……咱俩挤挤?”
阮洁的脑子嗡的一声。
挤挤?和老公的兄弟?在这一张印着红双喜的大床上?
“不行!绝对不行!”阮洁坚决摇头,“这太荒唐了!”
“那咋办?”章晋松摊开手,“那我只能睡地上了。唉,虽然这山里晚上湿气重,我有老寒腿,而且地上这么硬,但我皮糙肉厚,冻一宿应该没事。顶多明天感冒发烧,也没人疼。”
说着,他就真的什么也不铺,直接往冰冷的地板上一躺,蜷缩成一团,看起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