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杰又补了一条:“昊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我跟你讲,你男朋友虽然看起来闷闷的,但他对你是真的好啊。你每次跟我们说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而且林树那种人,看着软,其实比谁都清楚。你要真想让他相信你,就拿出诚意来嘛。”
昊昊:“什么诚意?”
城城秒回,这次直接上文字,快得像是根本没经过大脑就直接打出来了:“直接亲。”
小杰杰紧跟着一个举双手赞同的表情:“对!亲他!堵住他那张嘴!他就不能再讲道理了!”
张昊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烫得她自己都觉得不自在。
她把手机屏幕压低了一点,确保旁边的林树看不见——虽然他也没有往这边看——然后飞快地打字:“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
城城:“我很正经啊!你想想嘛,他都说了你不真诚,你再怎么解释只会越说越麻烦。不如直接用行动表示——亲上去!我们班女生要是对哪个男的有意思,都是直接A上去的,谁还跟他说那么多废话。”
小杰杰:“附议附议!或者你带他回家,然后——”
小杰杰后面跟了一整段话,张昊看了一半就差点把手机扣在桌子上。
什么“把他摁在床上”、“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你身材这么好穿个吊带他还能顶得住不成”——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以前不是没跟阿城阿杰聊过女生的话题,但那时候她是男的,他们是男的,聊起来荤素不忌只觉得过瘾。
现在这些话题应用对象变成了她和林树,而她是执行主体,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羞耻感从脊椎一路窜上来,让她后颈都在发麻。
但她还是忍不住又把那行字看了一遍,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画面——她主动把林树拉到身边,她穿着那些根本没放在她衣柜里但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偷偷准备的所谓“男生喜欢的衣服”——然后她猛地把手机屏幕按灭,死命按住,像是怕手机自己亮起来把那行字投影到教室的白板上。
太离谱了。
她使劲闭了闭眼睛,把脑子里的画面清空。
这群女生怎么回事?
她们平时脑子里都是这些吗?!
她以前是男生的时候,身边那帮哥们顶多就是说两句“这女的身材好”之类的,哪有这么具体的攻略方案?!
还“你就是礼物”???
我的天。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去放在膝盖上,决定暂时冷处理那两个已经彻底变成恋爱脑的闺蜜。
指望她们出正经主意,不如指望天上再掉个瓶子把她变回去。
但她们有一点说得其实没错——林树不信她,是因为她确实没有拿出真正的诚意。
她今天早上的道歉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情绪崩溃之后的应激反应。
他当然不会信。
她把手臂交叠在桌上,下巴搁上去,望着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已经开始泛黄了,在枝头摇摇晃晃地挂着。
她以前从来不会留意这些——树叶什么时候变黄,风从哪个方向吹过来,阳光照在桌面上是暖的还是冷的。
但今天她什么都注意到了,因为她的心安静不下来,脑子不转到别的事情上就会被林树占满,而她不想被林树占满,至少现在不想。
她翻出手机通讯录,在联系人列表里从头滑到尾,又从尾滑到头。
以前联系人的置顶是几个经常一起玩的哥们儿的群,还有一个他们固定一起开黑的游戏群。
现在那个群还在,但聊天记录全变成了几个女生讨论美妆和新开的奶茶店,她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
她滑到通讯录最下面,看到三个字——妈妈。
她的拇指停在那个名字上。
以前还是男生的时候,她跟她妈的关系不差,但也绝对谈不上亲密。
家里有钱,物质上从不亏待她,但沟通永远是单向的——“钱够不够用?”“够了。”“衣服要不要买新的?”“随便。”她爸更忙,一年到头在外面应酬,偶尔回家吃顿饭也是电话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