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绮将钢笔放到契约上:“所以你也应当明白,我今日不是来求你原谅。我需要你,你需要活路。我们只谈交易。”
“我不需要?”
“真正不需要活的人,不会在狱卒近身时还计算哪一扇门更近。”
贺砺笑意淡了。
她看见了。
从踏进牢门起,她不只在挑一张脸,也在判断这个人是否仍有足够强的求生欲。
贺砺同样在判断她——一个肯送他去死的女人,究竟能拿出多少筹码,再把他从死牢里买回去。
“契约可以签。”贺砺把纸推回去,腕上锁链擦过桌沿,声音刺耳,“但这东西只锁在牢里。出去以后,我不戴镣铐,也不许任何人从后面碰我。”
盛绮想起狱卒靠近时他骤然绷紧的肩背,提笔在空白处添上两行:“前两条可以。还有什么,一次说完。”
“由你亲自教。”他微微俯身,目光却越过契约落到她脸上,“不是教到会签字为止。陆维舟怎么走路,怎么叫人,怎样坐进你的房间——还有一个丈夫该怎样碰他的妻子,都由你教。”
盛绮眼神冷下来。
“不需要教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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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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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砺。”
这是她今日第一次叫他真名。
他眼里闪过一点极淡的东西,快得来不及辨认。
“我不是来做你养在宅子里的戏子。”他说,“要么教全,要么等着哪一日有人问起,你自己当众示范。”
盛绮知道他在故意逼她。
不仅为了完善骗局,也为了让她每一次靠近时都记得:她不是在摆弄一个没有感觉的替身,而是在亲手训练被自己送进死牢的男人如何成为丈夫。
她没有立刻答。
窗外阴云压得更低,办公室里光线黯淡。贺砺也不催,只看着她,耐性竟比表现出来的多。
最终,盛绮拿起钢笔,在第三条后添了一句:所有训练由盛绮本人完成。
贺砺没有接她递来的笔,只用指节敲了敲契约第二页:“还漏了一样。上面写我何时是陆维舟,却没写你何时肯叫我贺砺。”
“人前是陆维舟,无人时自然叫你的名字。”盛绮说得理所当然,“我总不至于私下也称你先生。”
“写进去。”他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玩笑,“人前叫陆维舟,人后叫贺砺。两个名字不许从你嘴里混在一起。”
盛绮觉得荒唐,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你连一个称呼也要列成条款?”
“夫人连我怎样碰妻子都肯教,名字反倒不值得写?”
她不愿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提笔添了一行。
贺砺却又道:“若你在无人时叫错一次,我可以拒绝一项命令。”
“你别得寸进尺。”
“名字对夫人不值钱,对我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