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扣好。”盛绮说。
“喘不过气。”
“忍。”
“你喜欢男人穿成这样?”
“我喜欢整齐。”
“那是喜欢衣服。”
“衣服比人省心。”
她走近替他扣。第三粒、第四粒,指尖从坚硬的胸膛一路往下。扣到最后时,贺砺忽然收紧腹部,窄了一点的衬衣几乎从线缝崩开。
“别动。”
“我在呼吸。”
“浅一点。”
“陆维舟连气都这样小?”
盛绮抬眼:“他受伤以后肺不好。”
贺砺安静片刻,果然放轻呼吸。
那一瞬不是服从她,更像他在尝试进入兄长曾经承受的疼。
盛绮察觉到,却没有点破。
她拉过领带,发现最上面扣子无论如何也合不上,只能记下重新放领。
衣服换好,方屏送来一碗热汤。
贺砺端起便喝,第一口被烫得舌尖发麻,也没有放慢。
盛绮伸手扣住碗沿:“这里没有人按钟收碗。你若把死牢里的吃相带进陆家,梁伯第一眼便会看出来。”
他没有松手,隔着一只汤碗与她较劲:“所以别人看得见的都得改。看不见的呢?”
盛绮盯着他被热气熏红却仍不肯退的眼睛,慢慢松开碗沿:“留着。我要的是一层像他的皮,不是再杀你一次。”
贺砺看了她片刻,真的把碗放下,等热气散去。
这或许是他出牢以后第一次相信,面前的食物不会在下一刻被人夺走。
盛绮坐到对面,没有催。
他慢慢喝完,碗底仍留了一口。
“为什么不喝净?”
“陆维舟会剩。”
“他只是不喜欢这汤。”
“你说别人看得见的要改。”
“这里没有别人。”
“你不是?”
盛绮一时没有答。
她当然是别人。是买他、教他、也可能再次送他去死的人。
贺砺把最后一口汤喝净:“那就不用演。”
他起身解衬衣,动作比穿时快得多,几乎一把扯开最下方两粒扣。细小线头崩断,落在地面。
“赔。”盛绮道。
“从我的钱里扣。”
“你不要钱。”
“那便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