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绮的手仍搭在他肩上。
她忽然想起陆维舟最后几个月也常站在这面镜子前。
旧伤使他抬不起左臂,她替他穿外套,指尖从衣领抚到肩头。
他会透过镜子对她笑,说这点小事不必劳烦她。
声音温和,分寸妥帖。
镜中的男人却在此时抬眼。
他看见她走了神。
下一瞬,那双被她压低的肩慢慢展开。盛绮手掌随之被顶起,贺砺在镜里恢复了自己的站姿,比刚才高出一截,也更具有侵略性。
“周师傅还在。”她提醒。
“他低着头。”
周裁缝果然低着头,手上量的是小腿,耳朵却已经红了。
贺砺没有再收肩:“你刚才看的是谁?”
“一件不合尺寸的衣服。”
“那你眼光不怎么好。”
盛绮移开手,命周裁缝拿样衣来。
旧宅里早备着一套从公馆取出的西装,是陆维舟近年最常穿的款式。
贺砺换上时,肩背将料子撑得发紧,腰身却很利落。
盛绮示意他转身,亲自替他扣上外套。
第一粒扣子合拢以后,她皱了皱眉。
“太紧。”周裁缝小声道,“还是该放半寸。”
“放。”
贺砺看着她:“不怕他们看出来?”
“病了两年的人养回来一些,不奇怪。”
“你倒肯让他长大了。”
盛绮没有理会,伸手整理他的领口。
新洗过的皮肤还有热气,皂味底下是很淡的药草气。
她把衬衣最上面一粒扣子扣好,又系上陆维舟常用的银灰色领带。
结打得端正,位置精确。
贺砺低头看她,忽然问:“你每天都这样伺候他?”
“需要的时候。”
“替他选衣服,系领带,告诉他怎么站?”
“他不需要我教怎么站。”
“那你现在一定很得意。”
盛绮将领带结往上推:“什么?”
“死牢里挑出来一个男人,从头发到鞋跟都照你的心意改。你不是在救陆家。”他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在做一件最漂亮的东西。”
永久地址
皮尺被周裁缝收紧的轻响,像蛇擦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