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睡了以后,翠兰把院门闩好,又去看了看牲口棚里的驴。
驴站着打盹,尾巴偶尔甩一下。
她回到正房,傻子已经脱了褂子躺在炕上了,肚皮上搭着半截被子,拿手指头在天花板上画圈。
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颧骨照得亮堂堂的。
翠兰上了炕,把被褥抖开了铺好。傻子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在她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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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你今天咋没哄来福写作业。”
“今天作业少,他自己写完了。”
傻子说哦,手没闲着,手指头在她腰上轻轻划拉。
翠兰没动,把油灯捻小了些,屋里暗下来,只剩月光。
傻子把脸凑过来,嘴唇贴着她耳朵后面那块软肉,含含糊糊地叫了声媳妇。
翠兰翻了个身面朝他,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那双大眼睛里有一种傻子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平时哄他睡觉时的软,是那种好像有话想说又咽回去的沉。
傻子愣了一下,说媳妇你咋了。
翠兰说没事,伸手去解他汗衫的扣子,手指头不急不慢,一颗一颗往下解。
“你今天高兴不。”翠兰把手放在他胸口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跟平时一样。
“高兴。”傻子咧嘴笑了,“王主任给了我两块糖。橘子味的,一块给老福了,一块我自己吃了。王主任真好。他每回来都给糖。他还说下回要给我带烟。我不抽烟。我说满仓哥抽烟,他说那给满仓哥也带一盒。”
“他是挺好。”翠兰把脸贴在他胸口上,“他每回来都站在巷子口看你好一会儿。你蹲在门槛上搓麻绳,他就站那儿看。看完了给你两块糖就走。你知不知道他为啥对你好。”
“因为我是傻子呗。”傻子嘿嘿笑了,“傻子招人疼。”
“你不傻。”翠兰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你一点也不傻。你搓的麻绳比代销店卖的还紧,推磨比满仓还匀,来福被人骂了你冲上去跟人打架,老胡欺负我你拿麻绳抽他—你一点也不傻。以后别再说自己傻了。”
傻子愣了,看着她的眼眶,伸手去摸她的脸。
他的手指头粗糙,指节上全是搓麻绳磨出来的茧子,刮在她脸上麻麻的。
他说媳妇你咋哭了。
翠兰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说没哭。
傻子说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翠兰说月亮照的,今晚月亮太大。
傻子抬头看了一眼窗户,说月亮确实大,把窗户纸都照透了。
翠兰把手伸到他脖子后面把他拉下来,嘴唇贴上他的嘴。
傻子的嘴唇很厚,干巴巴的,亲上去像两块粗砂纸。
但他亲得很认真——张着嘴,舌头笨拙地往里探,像是在学一件他永远学不会的手艺。
翠兰张开嘴迎上去,舌尖绕着他的舌头打圈,傻子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
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手肘撑着炕面,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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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
“嗯。”
“你今天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你亲我没这么慢。”
“不喜欢慢的?”
“喜欢。”傻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嘴唇在她锁骨上蹭来蹭去,“慢的也好。快的也好。你咋样都好。”
他的手从她腰上往下滑,手指头笨拙地解她的裤带。
裤带是麻绳搓的,他搓的那种——搓得紧,扣子系得死,解了好几下没解开。
他急得嘴里嘟囔着这裤带咋跟我自己搓的一样紧,翠兰忍不住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拨开自己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