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生端起碗:“走一个。”
两个人一碰碗沿,各自干了。
桂芬在旁边夹菜,给来福碗里夹了块鸡腿肉,来福说谢谢婶子。
桂芬说这孩子嘴真甜,扭头问翠兰:“嫂子你教的?”
“我没教。他自己学的。”翠兰给傻子碗里也夹了一筷粉条,“当家的你别光啃鸡腿,吃点菜。”
傻子蹲在枣树底下端着碗啃鸡腿,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鸡腿好吃。”
“上桌吃。”
“这儿凉快。”傻子咧嘴笑了,“你们坐。嫂子说了给我留碗鸡汤就行。”
桂芬看了看傻子,又看了看翠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柳长宏坐在翠兰斜对面,端着酒碗慢慢抿,目光越过碗沿往翠兰脸上瞟。
翠兰感觉到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拿眼直直地看回去。
柳长宏被她看得心里发虚,把目光收回来埋头吃菜,再没敢往那边看。
柳长青端起酒碗又跟满仓碰了一下,喝完了把碗搁在桌上,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福生哥,桂芬上回跟我说,你们这一片有个瘸子,以前杀猪的——叫啥来着?”
“王癞子。”桂芬把筷子搁下,“几个月前到我们柳沟杀过猪。说是你们这一片的人。在村里待了几天就走了。”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福生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大凤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
满仓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
翠兰低着头继续剥花生,花生壳在手指间咔嚓一声裂开了。
秀芝坐在福生旁边,把手放在他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
只有傻子浑然不觉,还在啃鸡腿,骨头嚼得咯吱响。
柳长青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咋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福生把筷子搁下,沉默了一会儿:“那人不是好东西。”
“我就说嘛。那眼神一看就不正。”桂芬把孩子换了个手抱着,“他在我们村的时候半夜老在村子里转悠。我家窗户纸被他抠了个洞,我第二天拿浆糊糊上了他还抠。我还以为他是个偷鸡的。”
“他在你们村没干啥吧。”翠兰抬起头。
“没有。就待了几天。杀了几头猪。”桂芬把声音压低了,“不过有一回我问他,你的腿咋瘸的。他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说摔的。我说不像,摔的骨头不会歪成这样。他就不说话了,第二天就走了。”
院子里没人说话。满仓里。大凤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这种人死了就死了。”满仓说,“不提他了。”
“死了?”桂芬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柳长青一眼,又转回来,“怎么死的?”
“掉水库里淹死的。”大凤把酒碗搁下,语气平平的,“喝多了走夜路,腿脚不好,掉进水库没爬上来。派出所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泡了好几天了。案子结了,意外坠崖溺水。
“便宜他了。”桂芬说了半句,看了看桌上众人的脸色,没再往下说。
她低下头给孩子喂了口菜,心想可惜了那根大家伙——那玩意儿比长青的还大半截,比长宏的也粗一图,跟驴的似的。
她这辈子就试过三根,长青的,长宏的,王癞子的。
王癞子的最带劲,可惜人没了。
她想到这里忽然有点心虚,抬头看了一眼翠兰—翠兰还在剥花生,花生壳咔嚓咔嚓地响,脸上没什么表情。
桂芬心想这女人肯定也被王癞子祸害过,不然不会剥花生剥得跟捏骨头似的。
她又看了一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