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塞回嘴
凤,大凤正端着酒碗慢慢喝,那双杏核眼在
灯光下亮晶晶的,看不出在想什么。桂芬心
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几个女人都跟王癞子有过节,就她还惦记着那根大家伙。她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傻子从枣树底下探过头来,手里还攥着鸡骨头:“我认识他。”
翠兰说:“你别说话,啃你的鸡腿。”
“我认识他。他欺负过我媳妇,还—”
“当家的。”翠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啃你的鸡腿。家里有客人,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傻子看看翠兰的脸色,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缩回枣树底下继续哨鸡腿。
桂芬看了看傻子,又看了看翠兰,低下头给怀里的孩子喂了口菜,没再问了。
她明白了——这屋里每个人都跟那个王癞子有过节,但过节是什么,不该她问。
柳长宏在旁边端着酒碗慢慢喝,目光从翠兰身上移到秀芝身上,又移到大凤身上。三个
女人各有各的味道,但他最喜欢翠兰—翠兰那个眼神,凶是凶了点,可越凶越让人心痒。
他在心里把翠兰和王癞子之间可能发生的事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刺激。
他端起酒碗想敬翠兰一杯,刚站起来,大凤就开口了。
“长宏,你故酒怎么还站着,坐下喝。”大凤端着酒碗冲他遥遥举了一下,“在咱家吃饭不用这么多规矩,坐着就行。”
长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坐下了,抿了一小口酒。
他总觉得大凤那双杏核眼能把他看穿,让他浑身不自在。
桂芬在旁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是警告——你给我规矩点。
长宏把目光收回来,埋头吃菜,再没敢往翠兰那边看。
柳长青端起酒碗打破了沉默:“来来来喝酒喝酒。长宏你倒是说句话,别光闷头吃菜。”柳长宏抬起头来,端着碗站起来想说点什么,被桂芬一个眼神瞪回去,只好讪讪地说了句“我敬各位嫂子一杯”,坐下抿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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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凤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说你这孩子敬酒怎么跟喝药似的,长宏脸红了一下,没敢看大凤的眼睛。
来福趴在石头耳朵边上说了句悄悄话,石头点点头,然后石头站起来端着水碗说我也敬各位婶子一杯。
大凤说你碗里是水,石头说是水也是心意。
一桌人都笑了。
散席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上了。
柳长青喝得有点上头,走路打晃,桂芬搀着他往厢房里走。
他还在念叨:“老福你家的酒够劲,下回我扛半扇猪来换。”桂芬说行了你少喝点明天还得回镇上。
柳长宏跟在后面,帮着把矮桌上的碗筷收拾了才进屋。
翠兰和大凤在灶房里洗碗。桂芬把孩子哄睡了,也进来帮忙。大凤递给她一块干抹布:“你跟长青怎么认识的?”
“他上我们家来扛活。我家那时候还有头老母猪,他帮我爹把猪圈修好了,修完了蹲在墙根下喝凉水,我爹说这后生干活实在,就把我说给他了。”
“你爹眼光不错。”
“是不错。就是穷了点。”桂芬把抹布涮了涮拧干了搭在灶台上,“不过穷日子过惯了也一样。他对我和孩子好,别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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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凤看了翠兰一眼,翠兰也在看她,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嘴角都往上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