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盖世杰,胆大心细,仗剑上前,一番恶斗,斩下巨蟒头颅,解了祁正之困。
祁正感其忠勇,有意提拔,可那时盖世杰年资太幼,故此才将他兄弟二人安置在猛虎营,共同执掌。
盖世杰自然对祁正感恩,故此即便他兄长能提升长老,盖世杰也决不愿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先庄主爱子受人制肘,在众人面前仗义执言。
祁俊眼前一亮,他怎么将此人忘了,猛虎营有一半兵力可是归盖世杰掌管的。
他早听说两名新任长老有盖世豪一份,只道其胞弟自然和兄长一心,却不曾想,兄弟二人并不同心。
盖世豪听了弟弟的话,肺都气炸,恶狠狠盯了盖世杰一眼,此时却不便发作。
盖世杰讲完,堂上鸦雀无声,寂静片刻,又有一人开口了,此人正是雷震彪,他面色阴冷,目露凶光,正瞪着冯百川。
“谁做长老,我都没意见,唯独冯百川,我第一个不服。”这一句话,说得平静如水,可接下来,雷震彪豁然起身,戟指冯百川高声怒喝:“冯百川,你我的帐还没算完!我的女儿,你儿子也敢动!今日我话放到这里,谁敢叫这厮做了长老,就是和我雷家为仇做对!我看你们谁敢选他,我从此叫你们鸡犬不宁。”
雷震彪突然发难,钟含真也是措手不及,谁能想在这场面他竟然如此放肆。
凤眉倒竖,呵斥道:“雷统领,此乃祁俊接位典礼,你和冯统领私怨拿到这里来提,你不觉得不妥么?”
雷震彪阴恻恻一笑,道:“不妥?我倒觉得夫人轻描淡写处置冯百川家那小畜生才有所不妥。”
说完,雷震彪抬步便走,竟然连这最重大典也敢拂袖而去。
“你往哪里去?”钟含真在他身后叫道。
雷震彪果然止了步,回首狞笑道:“夫人,恕我先行一步,我怕我在外面的千十弟兄等不及我,闹出事来,谁面上都过意不去。”又一拱手,凶残目光扫视一圈众人,沉声道:“诸位,告辞了。可要记得我雷震彪的话,我雷某人素来说一不二!”
雷震彪置地有话音落下,头也不回走出大堂。
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雷震彪也忒胆大,竟然安排过千手下入城接应。
这是公开与冯百川决裂,两人矛盾从此再也不能调和。
闹成这般局面,冯百川当然恨不得将雷震彪碎尸万段,钟含真面上也是难堪。
僵了片刻,钟含真才故作镇定道:“既有疑义,老规矩办事,诸位表决吧。”
已是至要关头,祁俊一脸木讷,可眼中却能将堂下尽收眼底,孰忠孰奸,立见分晓。
掌控两千箭手的天鹰卫统领范洪秋率先举手,他道:“我看使得,我同意。”随后韩追、杜宽亦是将手高高举起。
三人之后,再一附议的正是季菲灵,她虽是祁俊妻子,可也是三江堂主,自然有资格表决。
此时还不是摊牌一刻,她还是冯百川的人,素白小手扬起,朱艳红唇妙音示忠:“夫人自然是为了少庄主好,有两位长老在旁帮着,可叫少庄主省了许多心了。”
四个当家人表过态俱是支持,接下来又有人表态,万马堂堂主皮忠勇是个黑矮胖子,笑起来腮边肥肉带着两撇小黑胡一起乱颤。
他是个生意人,专门贩卖牲口马匹。
既然是生意人,自然见人陪笑。
他现在就在笑,谄笑着道:“冯统领、盖统领。我老皮先恭贺二位了,二位当上长老定然是顺利成章。不过嘛……大伙也知道,兄弟和老雷私交不错,他人走了,话留下了。兄弟多少给他点面子,这手就不举了,其实心里还是乐得二位荣升长老的,恭喜!恭喜!哈哈,哈哈。”
一直铁青这脸,一言不发地武开山突然冷哼一声,啐道:“什么玩意儿!”他眼睛斜挑冯百川,大声道:“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又道子不教父之过。他那孽子禽兽一般,我看他这当爹的也不是好东西。一旦他日他那孽子再犯刑条,谁能保证他不徇私枉法?他护犊子可是出了名的。”
武开山是第一个发话的长老,他说出的话自然有些份量。
冯百川并不理他,而是将眼色递给了霍忠。
霍忠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了:“小山子,这是议的冯百川盖世豪二人升任长老,和他儿子有什么关系?再说他儿子已经受了刑罚,何必再提?”
无论武开山、祁俊还是季菲灵,甚至包括除了知道霍忠和朱小曼丑事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怔。
谁也不曾想到德高望重的长老霍忠会替冯百川说话,目光不由得集中到了他身上。
霍忠脸上一阵青红,强忍羞臊,硬着头皮继续道:“小山子,咱们几个老兄弟,年纪都大啦,也该把位子腾腾,让给年轻人了。我看百川和世豪这两个小子就不错,这事情使得。”一番话说得大公无私,实际暗中尽是权色交易。
霍忠终是晚节不保,投向冯百川怀抱,不看众人脸色,手扬起起来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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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湖庄一脉,十四个当家人,一死一缺席,又有玄武卫和猛虎营两家受选不能表态。
能说话的只剩十人,此时已经有五家同意,只消再有人一人举手,事情就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