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热了。
她站到花洒下面。
水冲在肩膀上,第一下正好打在咬痕上。
她疼得往后缩了一步。
然后她重新站回去。
水冲在伤口上,血痂的边缘开始软化,渗出一圈极淡的粉色。
粉色沿着水流的方向往下淌,淌过锁骨那颗痣的时候绕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消失在乳沟里。
她闭眼。手撑着瓷砖。瓷砖的凉从掌心传上来,和热水的烫在她的身体里对冲。水声盖住了所有其他声音。
她在水声里听到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水声几乎吞掉了。但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没有闭眼。”
她睁开了眼睛。水从睫毛上淌下来模糊了视线。她看着瓷砖上的水纹,不确定自己刚才说的是“你没有闭眼”还是“你以前为什么闭眼”。
洗完澡她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
吹风机的噪音把她的脑子吹空了。
镜子上的水雾还没散完,她的身体在水雾后面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关掉吹风机,抹开镜子上的水雾,重新看着自己。
咬痕在热水冲洗之后颜色变浅了,从深红变成淡红,牙印的轮廓模糊了一些。明天会变成青黄色。再往后会变成淡紫。一周之后会消失。
锁骨旁的青印还在。
她把头发扎起来。
马尾的高度刚好遮住后颈,但遮不住肩膀上的咬痕。
她从行李袋里翻出新的骑行服。
白色。
和昨天那件同款。
她平时至少带两套,一洗一换。
这件是洗过的,面料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穿上骑行服。
拉链从背后拉上去,领口刚好卡在锁骨上方半厘米的位置。
咬痕被遮住了。
低头看,拉链头刚好停在肩胛骨之间。
抬手臂,领口往前滑了一点,咬痕的边缘露出来一厘米。
她把领口往上拉。
拉不上去。
骑行服的设计领口就是那么高。
她试了三遍。
最后放弃了。
只要不抬手臂,不趴在车把上压低风,咬痕不会被看到。
她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白色的骑行服。锁骨那颗痣在领口上方。领口下面藏着两排牙印。她伸手摸了一下锁骨那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