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水里唱歌,有人在搓链条油的味道。
然后那些人一个一个走了,休息站的停车场里汽车引擎声渐次远去。
秦晚棠走的时候摇下车窗,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淋浴间外面的围墙边,相机挂在脖子上,但没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车窗摇了上去。
剩下程潇潇。
她锁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脚步声,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
骑行服的上半截已经脱了搭在手臂上,只剩运动内衣,腹直肌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你在等什么。”
“等光线。”
程潇潇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没有光线。她没再说话,拎着车架走向停车场。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后。
沈渡推开第五间淋浴间的门。插销没有发出声音。门板在他身后关闭时,铁插销自动滑进了门框的凹槽,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
淋浴间很小。
两平方米不到。
墙面上贴着白色瓷砖,接缝处发黄。
花洒是老式的,金属管上结了一层水垢。
墙角有一块活动的水泥台面,上面放着苏眠的防水袋和一瓶自行携带的沐浴露。
空气里全是水蒸气,还有她身上骑行服脱下来之后被热气蒸出的气味,汗水、骑行服面料的合成纤维味、山里的泥土味、链条的金属味。
苏眠站在花洒下面。
背对着门。
连体骑行服已经脱了,堆在她脚踝处,像一条蜕下的黑色蛇皮。
身上只剩运动内衣。
黑色的,同样是高强度支撑款,后背是交叉肩带。
她的后腰凹陷在脱掉骑行服之后完全暴露,在运动内衣下沿和臀部之间形成一道很深的弧线。
臀大肌在长期骑行中练出了清晰的轮廓,股二头肌从臀下沿延伸到膝窝,在站着时绷成两条长弧。
小腿的腓肠肌在脚踝上方鼓起一个饱满的弧度。
她的身体是一辆被精密调校过的公路车。
每一块肌肉都有功能,没有一丝赘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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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她没有转头。花洒的水声还开着,淅淅沥沥地打在瓷砖上。她的手放在花洒开关上,手指握着阀门,但没动。
“出去。”
冷冷的一个词。不是尖叫。不是质问。是用那种在骑行中报数据的语气说出来的。嘴唇几乎不动。
沈渡没出去。他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拧开了她身侧另一个淋浴开关。不是她面前那个。是上面的顶喷。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吸了一口气,幅度很小。
冷水打在肩膀上,顺着肩胛骨的轮廓往下淌,浸湿了运动内衣的黑色面料。
内衣吸水后颜色变深,贴得更紧。
肩带的边缘勒进斜方肌的软肉里,把皮肤压出一道很细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