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在坡顶按下快门。
取景框里的她不是“好看”的,是“精确”的。
她的身体不服务于视觉,服务于速度。
骑行服在她身上不是包裹,是附着。
像一个工具被一层皮肤覆盖着,而不是一个模特在展示一件衣服。
第三十公里。
冲刺点。
她的踏频从一百零五升到了一百二十,速度从三十八拉到四十五。
臀大肌和大腿后侧的股二头肌在极限功率下暴起,骑行裤的面料在肌肉膨胀时绷得几乎透明。
她的呼吸从鼻吸口呼变成了口吸口呼,但节奏没有乱。
功率输出曲线的峰值平滑得像一张被拉紧的弓。
沈渡在冲刺点前停了车。他没有继续追。因为他已经拍到了他需要的照片。程潇潇的背影在她冲过冲刺点时和晨光里的灰尘一起定格在快门里。
第二段休息站。
一个废弃的公交车站,铁皮顶棚,塑料座椅被晒得褪了色。
程潇潇是最先到的。
她已经喝完了半瓶水,把车靠在站台的柱子上,摘了头盔。
头发在头盔下压了一个环状的印子,发尾湿湿地贴在脖子后面。
她的脸在剧烈运动后泛着浅红色,但呼吸已经平复了,心率从峰值一百八降到一百二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秦晚棠是第七个到的。
她把BMC靠在程潇潇的铝架Caad旁边。
碳纤维轮组和铝轮之间只隔了不到三十厘米,但这两辆车之间隔着一整个消费阶层的距离。
秦晚棠摘头盔时甩了甩头发,汗珠飞出去落在水泥地面上。
她看了一眼程潇潇的车,目光在后下叉被链条磕掉的漆痕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
她什么都没说。
www。
只是从水壶架上抽出水壶,仰头喝水。
陆鹿几乎是推着车进来的。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嘴唇发白,下车时锁鞋在脚踏上卡了一下,差点摔倒。
程潇潇伸手扶住了她的车把。
手指扣在弯把的横段上,力道刚好稳住车架。
“后拨有点偏。骑完帮你调。”程潇潇的声音是平的,嘴唇几乎没动。
说完她松开手,继续喝自己的水。
陆鹿还来不及道谢,她已经转头去看码表上的分段数据了。
沈渡端着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