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景框对着程潇潇擦汗的动作。
她用手背抹掉额头上快要滴进眼睛里的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甩头或撩发。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过沈渡的镜头一眼。
然后她忽然站起来。
不是突然转向沈渡,是站起来走向公交车站的另一端。
走了三步,停在他面前。
她的眼睛直视他,瞳孔在阳光下是深褐色的,眼白很干净,没有血丝。
“你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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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
“发之前给我看看。”
语气是平的。音节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好。”
沈渡放下相机。
程潇潇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车旁边,开始检查链条。
她用拇指按了一下链条下半段的张力,发现有一点松,从座垫包里拿出链条工具调了两下。
手指上的动作和她在爬坡时一样精确。
旧骑行服的面料在她弯腰时被拉紧,肩胛骨的轮廓在深灰色面料下清晰地凸出来。
苏眠在站台另一端。
她全程没有打断。
只是在程潇潇转身之后,端起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
嘴角有极细微的弧度。
她把程潇潇安排在今天登场,是经过计算的。
在秦晚棠的BMC和陆鹿的捷安特之间,一辆旧的铝架Caad比任何商业骑行服都更有杀伤力。
这是一场示威,矛头对向的是沈渡近期愈发膨胀的影响力。
沈渡低头看相机。
显示屏上是程潇潇上坡时的腹肌特写。
骑行服在那一刻被拉得极紧,腹直肌中线的沟和两侧的横纹一道一道像刻在石头上。
他在取景框里第一次拍到一个不需要镜头的女人。
她不需要被看见。
她只需要被精确地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