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帮忙。”
“不用。”
她的回答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前就弹回来了。不是不耐烦,是条件反射。像骑行时遇到减速带提前减档一样,不需要思考。
沈渡抽出折叠凳,在她旁边那棵槐树下坐了下来。
槐树正在落花,细小的白花落在水泥地上,也落在她工具包旁边。
她在拧脚踏螺丝。
左脚的锁踏螺纹被汗水腐蚀过,拧起来很涩。
她用六角扳手卡住螺丝头,手腕加了一次力,没拧动。
又加了一次,螺丝松了。
脚踏从曲柄上拆下来,她把它放在曲柄旁边,然后开始拆右脚的。
右脚的螺纹正常,拧了不到两圈就下了。
她拿起链条工具开始拆链条。
魔术扣需要专用钳子夹开,她的钳子手柄上缠了一层电工胶布,胶布的边缘被握出了手指的印痕。
拇指和食指捏住钳子,手腕一转,魔术扣松开了。
链条从牙盘和飞轮上抽出来,盘成一团,放进工具包。
她把车架从维修架上取下来。
铝架在她的手臂里像个空壳子。
她双手各握住前叉和座管,把车架翻转过来,想放进装车包里。
拉链卡住了。
装车包的拉链头是塑料的,被上次骑行时溅起的泥水浸过,拉链齿里夹了细沙,卡在中间拉不动。
她用指甲扣了一下拉链头上的沙粒,又试着拉了一次。
没拉动。
“我来吧。”沈渡站起来,裤子后袋里摸出一根蜡质的润滑棒。
润滑棒在拉链齿上来回蹭了几下,细沙被润滑脂裹住,拉链头缓缓滑过去了。
他把拉链拉到头,然后退了一步。
程潇潇把车架塞进装车包。车架的焊接口在包口卡了一下。她用手按住车架,把包口撑开,塞进去了。
“谢谢。”
一个字。
她把装车包的拉链拉上,站起来。
她的身高和沈渡差不多,穿上锁鞋可能比他还要高一点。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槐树下。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碎光在她的脸上晃动。
颧骨上横着一道还没完全结痂的擦伤,是新伤。
锁骨下方有一小块被骑行服领口磨出的红印。
深褐色的眼睛在碎光下颜色变得更浅,瞳孔因为日光的刺激而收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你是摄影师。”
“是。”
“秦晚棠说你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