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北郊停车场沈渡的车内民宿门口】
【时间:周六,傍晚18:2019:0519:40】
第五次。
周六。
她约的是北郊绕城线反向骑,六十八公里起伏路。
天气预报说多云转阴,下午有零星小雨。
程潇潇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雷达图,说“雨还远,骑完来得及。”她判断失误了。
骑到第五十二公里的时候天忽然黑下来。
不是黄昏那种慢慢暗,是云层一下子压到头顶,像有人在天上拧紧了一颗螺丝。
第一滴雨砸在她码表屏幕上,第二滴砸在她后颈。
然后天空裂开了。
雨不是落下来的,是整片整片地往下泼。
两个人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躲了五分钟,雨不但没小反而更大。
树叶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雨水顺着树干往下淌,在地上溅起泥浆。
程潇潇的骑行服在三分钟内湿透了。
深灰色面料吸饱水后颜色变深,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凉的胶膜。
她的头发贴在头皮上,雨水从发梢沿着鼻梁往下淌,在下巴尖上汇成一颗水珠,悬了片刻,然后砸在车架上。
公路车坐垫的皮革浸了水开始泛白。
“车先放这里。”沈渡说。
停车场只有他那一辆越野车还亮着灯。
两个人把公路车锁在车顶架上,然后冲进车里。
程潇潇坐进副驾驶的时候身体在发抖。
不是哭,是冷。
九月的雨水混着山里的凉风,体感温度比气温低了将近十度。
她的嘴唇在轻微打颤,手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握着湿透的刹车把而僵硬。
她把锁鞋脱了。
锁鞋的鞋面上积了一层水,碳纤维鞋底从那只缺损的保护层处吸饱了雨水。
水从鞋口倒出来,浇在脚踏垫上。
沈渡发动引擎。把暖风开到最大。出风口对准副驾驶。热风打在她湿透的骑行服上,面料蒸出一层白雾。
车窗很快起了雾。
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了,雨水在玻璃上冲出一道道不规则的纹路。
停车场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雨声填满了所有空间。
打在车顶上是一个频率,打在挡风玻璃上是另一个频率,打在引擎盖上是第三个频率。
三种雨声叠加在一起,把车内变成了一个密封的茧。
程潇潇靠在椅背上。
暖风吹了五分钟之后她的嘴唇不再发抖了。
骑行服还是湿的,但面料在暖风下开始慢慢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