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沈渡的公寓】
【时间:周五,凌晨01:1002:30】
林小满在沈渡家住了七天。
第一天她睡在客房,把双肩包里的东西整整齐齐码在床头柜上。
笔记本电脑、充电器、眼镜盒、一瓶没拆封的人工泪液。
第二天她把牙刷放在了浴室镜柜里,挨着他的剃须刀。
第三天她开始用厨房的电热水壶烧水,每次烧两杯。
第四天她买了一个粉色的闹钟放在客房床头,但闹钟从来没响过。
她每天醒得比闹钟早。
第五天她在冰箱门上贴了一张便签,写着“牛奶喝完了”,下面画了一只猫。
第六天她炒了一盘西红柿鸡蛋,鸡蛋炒老了,边缘焦了一圈,他全吃了。
第七天晚上,她没回客房。
凌晨一点十分。
客厅的窗帘没拉严,窗外的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橘色光带。
沈渡躺在沙发上,盖着一件旧毯子,深灰色的,边缘磨出了经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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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对他来说太短,脚踝悬在扶手外。
他没有睡着。
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上那道光带。
脚步声是从客房方向来的。
赤脚踩在复合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木地板在凌晨的低温里会轻微收缩,每一步都带出一声极细的木板摩擦音。
她走到沙发旁边站住了。
他侧过头,看到她穿着那件白色棉质睡裙,裙摆刚到膝盖,领口的纽扣扣得很整齐,最上面那颗也扣了。
头发散着,没有扎,有些碎发贴在脖子侧面,因为她在客房的枕头上翻来覆去蹭了很久。
眼镜还戴着。
镜片后面的眼睛在暗光里看不太清楚,但呼吸声暴露了她的状态。
鼻腔里的气流又浅又急,每次呼气都带出一个很轻的尾音,像想说但还没攒够开口的勇气。
“沈渡。”
两个字。声音很轻,但不是犹豫。是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含了太久,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温了。
“嗯。”
他回了一个字。一个从胸腔深处发出的低音。他微微撑起上半身,毯子从胸口滑到腰上。
林小满抬手。
双手同时,手指捏住镜腿末端,把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
鼻托在鼻梁两侧留下两个很小的浅红色凹痕。
她把眼镜折好,弯腰放在沙发旁边的地上。
动作很慢,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眼镜片朝上,微弱地反射着天花板上那道橘色光带。
她直起腰。
在沙发旁边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