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苏眠的公寓】
【时间:周三,晚19:3020:25】
程潇潇消失了一周。
沈渡给她发了七条微信。
第一天:你在哪。
第二天:回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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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程潇潇。
第四天:我不解释,但你想问什么我都答。
第五天:你腹肌最近有没有练。
第六天:今晚降温,别骑夜路。
第七天他没发。
他知道她不回不是因为没看到,是因为她需要时间。
像她在省队时每次受伤之后,不会马上回训练场,而是把自己关在理疗室里,一个一个拆解损伤的肌纤维,等它们重新长好。
第七天傍晚。苏眠的公寓门被敲响了。
苏眠开门的时候,程潇潇站在走廊的冷白光里。
她穿着骑行服。
不是那套旧的深灰色,是新的。
上周苏眠放在踏频生活馆让她试穿的那套,黑色,面料在走廊灯光下泛着碳纤维纹理的暗光。
拉链拉到锁骨下方两厘米,领口刚好露出她训练时留下的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擦伤。
她手里拎着锁鞋,左脚那只橡胶保护层脱落了还没补,碳纤维底壳在灯光下暴露着一小块不规则的缺口。
穿着骑行服敲门,这是一个信号。程潇潇在用身体告诉苏眠:我仍然是个骑手。我来谈的,是骑行的事。
“我要和你谈。”
苏眠往后退了一步让她进来。她关门的时候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一下,然后把门链挂上了。
程潇潇站在客厅中央。
她的目光扫过书架上的骑行杂志和墙上那枚铜质奖牌。
全国公路自行车锦标赛,女子青年组,第三名。
十四年前。
她的目光在奖牌上停了两秒,然后落在沙发对面的苏眠身上。
“我发现了账本。”
四个字。和她在停车场说“你拍了我”一模一样。平的,冷的。但这一次,她的嘴唇没有抿紧。她不需要咬紧牙关。她已经想清楚了。
苏眠坐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已经凉了的茶杯。她喝了一口。茶叶在杯底泡了太久,苦味已经渗进了水里。“然后呢。”
“我不打算报警。”
程潇潇把锁鞋放在茶几旁边。弯腰放鞋的时候她的腹肌在骑行服下微微收紧。直起腰,看着苏眠。她的眼睛没有闪躲。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让沈渡离开。或者让干净的骑手离开黑鸟车队。我成立一个新的队。只骑车,不搞别的。”
苏眠看着茶几上那双磨损的锁鞋,笑了。
不是嘲讽。
是某种更深的、从胸腔底部发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