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舌尖抵住上颚,吐字时,嘴唇与牙齿的触感全变了。像是连说话都得重新学。
“还有这个。”
李铭城又推来一份文件。
法院寄来的离婚判决书。
日期是三个月前。
我粗略扫过几行,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三十六岁。”
“离异。”
“带着一个上高二的女儿。”
我抬头看她。
“我怎么突然就把人生困难模式全开了?”
“至少有房。”
李铭城指了指四周。
“一百四十平,杭州翡翠城。装修也不差。说明苏婉清经济条件不错。这地估计我们上辈子干到死都买不起。”
“原来的我们呢?”
“没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
粉色手机壳下面坠着一只兔子挂件。屏幕上显示着日期。
2024年9月2日,星期一。
我胸口猛地收紧。
我们出事是在2024年12月15日。
“回到了三个多月前?”
“不只是时间。”
李铭城收回手机,快速划开搜索页面。
“这个世界没有张远洋,也没有李铭城。”
“大学档案、公司网站、社交账号,我能想到的都搜了。”
“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
“这里只有苏婉清和苏晴。”
落地窗外,晨光正一点点爬上杭州的天际线。
远处的水面泛着碎金。
公寓里暖洋洋的,我却觉得后背发冷。
我活了。
以苏婉清的身份。
一个三十六岁、刚离婚、有个十七岁女儿的女人。
我把脸埋进掌心。
皮肤贴上掌纹,一股淡淡的白茶香钻进鼻腔。不是香水,更像昨晚洗澡后留在头发和皮肤上的气味。
闻起来很舒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更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