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孔一个接一个地闭合,消失在光滑的皮肤表面。
他侧过脸,下颌角附近那几颗总是反复发炎的红肿痘痘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到能反光的皮肤。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一种完全陌生的触感——光滑、细腻、温润,没有一丝粗糙的颗粒感,没有一块不均匀的纹理,就像在摸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暖玉。
他凑得更近,盯着自己的眼睛。
瞳孔的颜色正在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变的,而是现在,就在此时此刻,他能看到深棕色的虹膜最外缘正在一圈一圈地褪色。
不是褪成无色的白,而是从深棕过渡成浅棕,从浅棕过渡成带着闪粉质感的琥珀,然后在瞳孔中心周围的那一圈稳定成某种他从未在任何人类眼睛里见过的澄澈的金色。
那金色像融化了的阳光被凝固在了虹膜里,周围有一圈深色的环把那些金色衬托得更加明亮,像是给宝石配了深色的底托。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发根处的触感不一样了——之前那种硬硬的、扎手的寸头茬子,现在变得软了许多。
头发似乎在以极慢的速度生长,发根处渗出一丝丝陌生的暖棕调光泽,不是纯黑了。
他的手指穿过发丝时,被那种异常的顺滑感吓了一跳——他的头发从来都是粗硬得梳子进去都费劲,但现在每一根发丝都变得柔软而有弹性。
“陆辞。”他说,声音有点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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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辞在床上翻了个身,声音还带着睡意,胳膊搭在被子外面,那枚戒指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你起来。照一下镜子。”
陆辞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过了十几秒才慢慢坐起来。
他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光着脚走进洗手间。
他比林越高半个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时,揉眼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那是第三天的早上。陆辞的脸也在变化。
他的眉毛原本粗而浓,两眉之间有几根散乱的杂毛连着,整个人看起来带着那种常年熬夜的建筑系学生特有的不修边幅。
但现在,那几根杂毛正在一根接一根地、肉眼可见地脱落,落在了洗脸池的白瓷边缘上。
眉毛的轮廓在从头开始重新绘制——眉头从原先浓重的方块状变得略细,眉峰以极轻微的幅度上扬,眉尾缓缓收窄、拉长,形成一道柔和而清晰的柳叶形弧线。
他的嘴唇也在变——下唇比原来更饱满了一些,上唇的唇峰比之前更加分明,唇角以肉眼可察觉的幅度微微上翘,那是一个即使在彻底放松状态下也像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的弧度。
他的睫毛——以前短得几乎看不到——现在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变长、变翘,在晨光中投下以前从未有过的细碎阴影。
“你的眉毛……”林越说。
“你的鼻子。”陆辞同时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伸出左手。
那枚戒指在镜前灯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石头内部的红色似乎比昨天暗了一点点,又似乎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冰蓝调。
他把手举到眼前,试着把戒指再次摘下来——戒圈纹丝不动。
皮肤没有红肿,没有疼痛,没有不适。
戒指就像一个本来就该长在那里的器官一样安静地卡在指根处,不是它不让人摘,而是它完全没打算离开。
它和手指之间的界面已经模糊了,金属和皮肤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共生的连接,不再有“异物”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陆辞对着那枚戒指喃喃地说。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戒指,重新看向镜子。
他的下颌线条正在继续变化——那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通过骨传导感受到的吱嘎声,下颌角从原先接近直角的男性方角被磨成更圆润、更流畅的弧度。
他现在看到的是一张正在从“普通男学生”向某种无法定义的方向快速滑动的脸。
他不是在变丑——他是在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方向变化。
那是好看的方向,超出常人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