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从今天起,你要反复问自己三个问题。第一,我接近她,是想让她更好,还是只想让自己好受?第二,如果她永远不原谅我,我能不能接受,并且依然尊重她的决定?第三,我所谓的弥补,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恶感,还是真的在意她是否痛苦?”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
“如果你的答案里,自己的分量永远比她重,那你就不配再提‘喜欢’两个字。真正的爱,是愿意把对方的完整,放在自己的欲望之前。你目前,离这个标准还远得很。”
我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母亲的话没有一句是安慰,却句句砸在最痛的地方。
她把我所有自我开脱的缝隙,都用最冷静的逻辑堵死。
我喜欢奥黛塔吗?
我尊重她吗?
我有把她当成平等的人吗?
答案一次比一次清晰,也一次比一次让人喘不过气。
“妈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如果……如果我真的改,真的用时间去证明,她还有可能……吗?”
母亲看着我,看了很久。
“可能性不是妈妈给的,也不是你求来的。”
她最终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你要做的,是先配得上被她重新考虑。在那之前,把你的自卑、你的占有欲、你那套用权力解决问题的习惯,全部剖开,扔掉。剩下来的,才有资格谈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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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直视她的眼睛。
“今天的话,妈妈只说一次。记住它们。真正的爱是尊重,是平等,是把对方当成和自己一样完整的人。做不到这三点,你配不上任何人。包括奥黛塔,也包括……将来可能出现的、真正愿意站在你身边的人。”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内室。
“回去好好想。想清楚之前,不许再去打扰她。妈妈的眼睛,会一直看着。”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寝殿里,母亲的每一句话都还在耳边回响。
尊重。
平等。
完整的人。
这些词像烧红的铁,烙在心上,疼得清醒。
我慢慢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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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手曾经用来威胁,用来强迫,用来在别人的眼泪里索取快感。
从今天起,它们必须学会做别的事。
哪怕前方一片黑暗,哪怕奥黛塔永远不会再看我一眼——我都必须先把自己,从那个只会用权力去抓取的人,一点一点地改掉。
否则,我真的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