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的灯火被调得很暗。壁炉里的寒焰烧得稳定,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沉甸甸的压抑。
我站在她面前,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冰神母亲坐在高背椅上,银白色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肩后,冰蓝长袍一丝不苟。
她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是昨夜惩罚时的怒意,而是一种更深、更冷的审视。
“先回答妈妈一个问题。”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进耳朵里,“你觉得自己喜欢奥黛塔,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喜欢‘得到她’这件事本身?”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我……喜欢她。”
“喜欢她什么?”
母亲追问,毫不给面子,“喜欢她的脸?喜欢她的身体?喜欢她跳舞时的样子?还是喜欢她拒绝你时,那种让你感到挫败、却又更想征服的感觉?”
我沉默了。
母亲看着我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温柔,只有疲惫的锐利。
“你分不清楚。”
她说,“从一开始你就分不清楚。你被她的独立吸引,被她不跪着讨好你的态度吸引,可当你真正面对这份独立时,你做的第一件事,却是用尽一切手段去摧毁它。这不叫喜欢。这叫占有欲被拒绝后的反噬。”
她身体微微前倾,紫色的眼睛死死锁住我。
“真正的爱,首先是尊重。尊重她说‘不’的权利,尊重她拒绝你之后依然完整的自己,尊重她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就该打开双腿的事实。你做到了哪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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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平等。”
母亲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平等不是你放下皇储的架子、用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平等是你打从心底承认——她有权不选择你,而你的喜欢,没有资格变成她必须承受的负担。你用剧团的存亡去压她,就是最彻底的不平等。你把她逼到只剩‘妥协’一条路,然后还要在她的眼泪里射精。小G,你当时心里,真的有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吗?”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我当时只想着……不想失去她。”
“不想失去,就可以不择手段?”
母亲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那妈妈问你——如果你今天用同样的方式,去得到一个你不喜欢、却必须联姻的贵族女子,你会不会也觉得理所当然?你的‘喜欢’,会不会只是你对自己欲望的美化?”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焰燃烧的细响。
我抬起头,看着母亲。
声音发涩:“妈妈……我现在该怎么做?她已经彻底不理我了。我去道歉,她只说‘请自重’。我连面对面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你就想让妈妈告诉你一个快速有效的方法,好让她重新看你一眼?”
母亲冷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讽刺,“没有。真正的尊重和平等,不是技巧,是态度。是你往后余生,每次再面对她、或面对任何一个你想靠近的人时,都能把‘她有权拒绝我’这句话,放在所有行动之前。”
她靠回椅背,目光却依旧锐利。
“你以前总觉得自己不够好。艺术学院的闲话、别人对你身份的质疑,让你心里一直有个洞。奥黛塔的拒绝,正好砸在了那个洞上。于是你恐慌,你愤怒,你用自己最熟悉的东西——权力——去填那个洞。结果呢?洞更大了。还把别人拖了下去。”
我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和真的改,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