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是从训练厅的角落里开始的。
起初只是压低的窃窃私语,像细小的冰渣,混在脚步声和音乐里,不仔细听几乎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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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那些句子变得清晰时,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
“……听说当初是皇储直接下的令……”
“剧团差点被断供,首席能怎么办?”
“现在倒是天天单独练,谁知道又在玩什么……”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听见。
奥黛塔当天的训练状态明显不对。
白天的集体课上,她依旧是那副冷静的首席模样,示范动作干净利落,指出别人的错误时语气平稳。
可一旦进入我们的单独加练,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东西就开始往外冒。
阿拉贝斯克的后腿高度差了将近十公分。
平转的轴心晃了两次。
连最基础的一位蹲,膝盖外开都没有做到位。
她自己显然也察觉了。
每错一次,眉心就皱得更紧,呼吸变得又浅又快。
汗水把额前的碎发粘在皮肤上,却顾不上擦。
我没有问“怎么了”。
只是把音乐重新放起,站到她斜前方,用自己的动作给她一个可以参照的节奏。
她出错的时候,我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再做一遍,等她自己调整。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深蓝,再变成浓重的黑。
练舞房里的人早就走光了,只剩下我们两个,和那首被单曲循环了不知多少遍的钢琴曲。
直到她的小腿开始明显发抖,我才伸手把音乐停了。
“今天先到这里。”
我的声音放得很轻,“再练下去会伤。”
奥黛塔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过了很久,她才直起身,走到把杆边拿起自己的毛巾。
动作慢得不像平时的她。
我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擦完汗就离开。
可她没有。
她把毛巾搭在肩上,背对着我,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窗外的风雪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