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落下的瞬间,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不算多,却很整齐。
没有夸张的喝彩,也没有刻意的奉承,只有真正把整支作品看完后,发自内心的回应。
我站在侧幕的阴影里,还能感觉到喉咙深处残留的震动。
奥黛塔从台上退下来,汗把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胸口微微起伏。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寻找我,找到的那一刻,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成功了。”她用气音说。
“嗯。”我伸手,把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你跳得很稳。”
她接过毛巾,没有急着擦汗,只是用手指紧紧攥着。
我们都知道,这场演出真正的重量,并不在掌声里,而在坐在最前排的那个人身上。
母亲全程都在。
银白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着,冰蓝长袍的领口扣到最上方。
她没有像其他观众那样跟着节奏轻点手指,只是静静地坐着,紫色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舞台。
当我的声音托住奥黛塔最后一个阿拉贝斯克、两人的呼吸在高音与动作的顶点同时落下时,我清楚地看见——母亲的嘴角,极浅地弯了起来。
那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极少数真正意义上的微笑。
谢幕之后,后勤的人开始忙碌地收拾。
奥黛塔被几个一起演出的舞者拉去简单复盘,我则被母亲的女官轻轻叫住。
“殿下,女皇陛下请您移步侧厅。”
侧厅只开了一盏灯。
母亲已经坐在里面,桌上放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她示意我关门,自己先端起杯子,吹了吹。
“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
心跳比在台上时还要快一些。
母亲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像是在重新确认什么。
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却柔不掉那双眼睛里惯有的锐利。
“今天的声音,比以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