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扶手上缓慢地敲了两下,最终停住。
“妈妈原本以为,你至少会再拖一阵。”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毕竟被那样伤过一次的人,心不会那么快就重新打开。”
“她打开得很慢。慢到我有时候会害怕自己等不到。”
我低声说,“可正因为慢,才显得真。我不要一个被皇储身份吓到、或被利益说服的答案。我只要她自己的。”
母亲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审视后的满意,也有一种近乎复杂的释然。
“去吧。”她说,“妈妈同意。也会祝福你们。”
我猛地抬起头。
“真的?”
“妈妈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她重新拿起笔,却没有立刻写下去,“你用自己的方式走到今天,比妈妈用任何命令把她按到你身边,都要让人放心。至于婚礼、名分、以后在宫里的位置……那些都是后话。先把最重要的那句问出来。问清楚,也听清楚。”
她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她拒绝,你打算怎么办?”
“接受。”
我毫不犹豫,“然后继续以艺术伙伴的身份,和她把剧团做下去。求婚只是把心里的位置说清楚,不是把她逼到墙角的最后通牒。”
母亲看着我,眼睛里的光芒柔和了一些。
“去准备吧。妈妈会让人把侧殿的一间小屋收拾出来,以后若你们需要在宫里排练,可以随时用。至于你母亲这里——”
她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随时欢迎你们一起回来坐坐。当然,前提是她愿意。”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像小时候那样,单膝跪下行了一个正式的礼。
“谢谢妈妈。”
母亲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发。动作难得地轻。
“去吧。别让她等太久。也别准备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用你的声音,用你们的作品,把话说清楚就够了。”
离开宫殿的时候,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
我走在回剧团的路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我揉得有些皱的动作草图。
胸口有紧张,有期待,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这条路从伤害走到修复,再走到可以谈论“以后”,中间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而现在,我终于要亲自把最重要的那句话,交到她面前。
回到小练舞房时,奥黛塔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