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
她的睫毛颤了颤,有什么东西从眼角迅速地滚落,划过脸颊,滴在我们相握的手背上。
不是痛苦的泪,而是某种被彻底击中后、来不及掩饰的湿润。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台下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母亲依旧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可我看见,她的嘴角,极浅地向上弯了起来。
奥黛塔终于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
“你跪得好丑。”
全场有一瞬间的错愕。
随即,她自己先极轻地笑了出来,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抽出手,用力擦了一下脸,然后伸手,抓住我的衣襟,把我往上拉。
“起来。我不接受你跪着问这种问题。”
我被她拉起来。
两人站得极近,能看清彼此眼底的红血丝与未散的水光。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沉重的心跳。
“我接受。”
她说,声音轻却稳,“不是因为你是皇储,也不是因为你母亲在台下看着。是因为你问的时候,把所有退路都留给我了。小G,我愿意。以艺术伙伴的身份,以同等的人的身份,和你走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热烈一些。
有人站了起来,有人低声说着什么。
可这些声音都成了背景。
我伸手,把奥黛塔拉进怀里。
她的脸埋在我的肩窝,眼泪把我的衣料浸湿了一小片。
我抬起头,越过她的发顶,看向最前排。
母亲也正看着我们。
她没有起立,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那一下点头里,有审视后的满意,有历经曲折后的释然,也有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属于长辈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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