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织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个周末。
浏览记录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她搜索过的关键词——“男友突然无法勃起”,“心理性ED的原因”,“男朋友面对我没有反应”,“伴侣突然对性失去兴趣”。
她一个一个点开链接,跳过那些广告和垃圾信息,把看起来可靠的医学文章和心理咨询帖保存到收藏夹里。
有些文章说这是正常的心理波动,压力过大、睡眠不足、情绪紧张都可能导致暂时性障碍。
有些帖子分享了类似的经历——女朋友耐心陪伴几个月后,男朋友逐渐恢复了正常。
还有一个心理医生在线问答,明确指出“伴侣的理解和陪伴是治疗心理性ED最重要的因素”。
纱织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她回想着那天旅馆里拓也的表情——他用手臂遮住眼睛,咬嘴唇咬到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一样。
那不是对她的拒绝,不是移情别恋的信号,那是痛苦。
他在痛苦。
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周一早上,纱织在学校走廊里等到了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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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拎着书包,肩膀微微佝偻着,整个人看起来比上周五见面时又瘦了一圈。
校服的袖口在他手腕上显得格外宽松,锁骨从敞开的领口里凸出来,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的眼神空洞,脚步缓慢,直到走到距离纱织还有三步的时候才发现她站在那里。
“拓也君。”
纱织主动迎了上去。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周末不回消息,没有问他为什么越来越瘦,没有问任何让他为难的问题。
她只是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左手。
拓也的手指冰凉而僵硬,在她的掌心里微微缩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动物想要逃走。
但纱织没有松手。
她将手指一根一根地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然后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位置,用双手包裹住。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她的声音很轻,只够拓也一个人听到,“拓也君不需要一个人扛。你可以慢慢告诉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拓也的手在她掌心里开始颤抖。
他看着纱织的脸——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因为泪水,是因为那种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回头的坚定。
她比他矮半个头,此刻微微仰着脸看他,马尾辫垂在肩前,额角的碎发被走廊尽头吹来的风轻轻吹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那个招牌式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容了,但她此刻的表情比笑容更有力量。
是那种想要把力气分给对方的眼神。
“纱织,我……”拓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却无法发出声音。
然后他低下了头,下巴几乎抵到胸口,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