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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3页）

赵家明点了点头，关掉投影：“散会。阿楠留低。”

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响短暂地乱了一阵，几个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陆青青经过杨贞楠身边时，悄悄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肩膀，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

赵家明没有马上说话。

他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一条缝，望了一眼楼下军器厂街的车流。

午后的阳光照在对面的旧楼外墙上，把那些斑驳的痕迹照得格外清晰。

“阿楠。”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你要考虑清楚。”

杨贞楠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他：“头儿，你而家先叫我考虑清楚，会唔会迟咗少少？”

“我系认真嘅。”赵家明转过身，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迟疑，“你阿爸阿妈嘅事，我知。你姑姑……总之，你唔需要一定要接呢个任务。”

杨贞楠的表情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快得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她又笑了，站起来，把档案袋夹在腋下，拎起那杯已经彻底没了味道的奶茶。

“头儿。”她说，“我阿爸阿妈系殉职嘅警察。我系佢哋嘅女。”

她走向门口，马丁靴的鞋底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又稳又实。

“我唔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忘记呢一点。”

门开了，走廊里的冷白灯光涌进来。

“下周六，同学聚会，我会去。”

她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陆青青正靠在墙边等她，手里举着一杯新买的冻柠茶，冲她晃了晃：“帮你买嘅，少甜。”

杨贞楠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她低头吸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多谢。”她说。

陆青青侧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个陈楚江……你哋以前，真系冇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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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贞楠脚步没停，目视前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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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话唔熟咯。”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窗，窗外是湾仔密密麻麻的旧楼和狭窄的天空。六月的阳光炽烈地砸在玻璃上，把整条走廊照得晃眼。

杨贞楠眯起眼，迎着那片光走过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节奏越来越清晰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