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得唔得闲?”他的声音透过电话听筒传过来,有一点点失真,但那种低沉好听的质感还在。
“做咩?又想请我食饭?”
“想带你睇一样嘢。”
“睇咩?”
“你嚟就知。”
杨贞楠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午后的阳光正猛烈,旧楼的影子被拉得又短又黑。
楼下巷子里有个阿伯在晒陈皮,橘子皮的香味飘上来,混着海风的咸腥。
“边度等?”她问。
“你楼下。”
杨贞楠探出头往楼下看。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已经停在巷口了,像一头安静的黑色猎豹,与周围破旧的唐楼和晾衣竿格格不入。
“你又系咁早。”她说。
“我习惯早到。”
杨贞楠挂了电话,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深蓝色牛仔裤和白T恤,外面套一件薄款的军绿色风衣,头发扎成马尾。
脸上的妆很淡,只涂了一点唇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陈楚江在车里说的那句话——“以前你唔会化妆。”
她立刻从包里翻出那支暗红色口红,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涂了一层。
涂好之后,她抿了抿嘴唇,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很好。这才是杨贞楠。
黑色奔驰里,陈楚江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难得地把袖子放了下来,扣子系到手腕。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一下。
“又化妆。”他说。
“唔钟意?”杨贞楠系好安全带,歪头冲他笑。
“钟意。”他说,发动了车子,“但系你唔化妆都钟意。”
杨贞楠愣了一下,然后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哗,陈楚江,你系咪报咗个‘点样氹女仔’嘅课程?讲嘢越嚟越犀利。”
陈楚江没答话,只是嘴角那个弧度又明显了几分。
车子驶出西环,沿着海边公路往东走。
这次没有去尖沙咀,而是转进了半山的一条盘山公路。
路面很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豪宅和参天的榕树,偶尔从树缝里能瞥见维港的一角。
“去边度?”杨贞楠又问了一遍。
“山顶。”陈楚江说。
车子最后停在山顶凌霄阁旁边的停车场。
陈楚江带着她穿过凌霄阁的商场,没有去观景台,而是绕到后面一条很少人走的小路。
小路的尽头是一道铁门,门锁着,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
“私人地方。”他说,像是在解释。
铁门后面是一段石阶,石阶尽头是一座小小的凉亭。
凉亭建在山崖边上,正对着维港,视野开阔得惊人。
整个九龙半岛和香港岛的海岸线尽收眼底,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在夕阳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天星小轮在海面上来来往往,像一只只缓慢移动的白色甲虫。
“哗。”杨贞楠站在凉亭边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靓唔靓?”陈楚江站在她旁边。
“好靓。”她由衷地说,“你点识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