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页面,提取关键信息——
“118货柜船海辉2300”——这是日期和时间,11号是后天,晚上十一点,海辉码头。
“屯门B仓后备”——屯门B仓是后备仓库。他前几天提到过,货柜分流去了屯门,看来有一批货还压在那里。
“水警巡逻时间更密”——他在记录水警巡逻的频率。他注意到了。
“李国昌???”——财务总监李国昌的名字后面打了三个问号。什么意思?他在怀疑李国昌?还是有别的隐情?
杨贞楠用最快速度把这些信息刻进脑子里,然后掏出手机,对着笔记本拍了照。
手机是静音的,快门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咔”的一声,但在她耳朵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走廊里的动静——什么都没有。
她等了几秒,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太响,震得她自己的耳膜都在发颤。
然后她继续。
她移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拉开右手边第一个抽屉。
抽屉没有上锁——这是她意料之外的,但也许是因为陈楚江从来没想到有人敢进他的书房。
她迅速翻看着抽屉里的东西——几份英文文件,抬头是某间她从未听过的离岸公司的名字,注册地是开曼群岛;几页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上面的金额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她没时间数,但粗略扫过去至少有七位数;以及一本旧的英国护照,翻开来看,照片是陈楚江十几岁时的样子,稚嫩得和她记忆里那个高中男生一模一样。
她拍下了转账记录复印件,把文件原样放回去,确保每一张纸的角度和位置都和之前完全相同。
在警校的训练课上,教官教过她们——搜查之后最容易被发现的不是东西少了,而是东西被人动过。
人的眼睛对“不一样”比“没有”更敏感。
就在她准备拉开第二个抽屉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手指一抖,机身在她指尖弹了一下才重新握稳。她低头看向屏幕——是陈楚江发来的短信。
“船delay,今晚返唔到。听晚返。厨房有嘢食。”
杨贞楠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不是因为差点被发现。
而是因为他现在人在澳门——或者不管他在哪里——正在处理他父亲留下的烂摊子,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合作伙伴,应对O记可能的行动,却还是惦记着发短信告诉她厨房有东西吃。
他怕她饿着。
他怕她一个人在那栋空荡荡的别墅里不知道吃什么。
他的“船delay”可能是真话,也可能是暗语——就像赵家明说的,“澳门”也可能是出货的代号。
但不管那行字背后藏着什么秘密,“厨房有嘢食”这四个字,是真的。
她闭了一下眼睛,把那股酸涩感用力压下去,然后回了一条短信:“OK。小心。”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进裤袋,继续搜查。
第二个抽屉里主要是一些旧文件、税单和几封律师函——都是关于陈氏旗下几家公司的正常商业往来,没有直接涉及走私的证据。
第三个抽屉里锁着一个保险箱,她没办法打开,但拍了照片准备回去给付冠宇分析型号。
书架的底层放着一排航运档案,她快速翻了几本,发现其中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海域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坐标。
她拍了下来。
她做得很快,很专业。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像是经过了无数次演练。
当她最后退出书房,把门恢复到原来那个“半掩”的角度时,她的手指是稳的,膝盖也是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