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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8页）

任务。

身份。

职责。

她把这些词在心里反复地念，像是在念某种能够保护自己的咒语。

但在这些词的背后，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响。

“如果我做到一个好嘅人，你会唔会留喺我身边？”

她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层露出了一道缝，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对面的旧楼上，把斑驳的外墙照得发白。

楼下的巷子里，茶餐厅已经关了门，铁闸拉得严严实实，门口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出一片金色。

一只流浪猫蹲在灯下舔爪子，慢条斯理，完全不理会这个世界的风云变幻。

她看着那只猫，忽然觉得自己很羡慕它。它不用做选择。它不用在正义和感情之间撕裂自己。它只需要找一个有光的地方，舔舔爪子，等天晴。

而她不能。她是一名警察。

她拉上窗帘，回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未读短信，是陈楚江发的，发自三分钟前。

“返到屯门。今晚唔好等我。早唞。”

她看着这行字，想起了他刚才那句“成批货俾人搬清，一粒米都冇留低”——他现在的压力有多大，她无法想象。

父亲刚走，地盘被人踩，警方的网正在收拢，而他还在发短信叫她不要等他。

她用手指摸了摸屏幕上“早唞”那两个字，回了一条。

“万事小心。”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www。

她需要睡眠。

明天是八月十六日，原定的行动日。

如果计划不变，今晚O记就会在海辉码头布控。

她需要清醒的头脑和稳定的手。

www。

她需要把所有的情绪都锁进那个抽屉里，加上一把更坚固的锁。

她需要回到湾仔警署三号会议室，站在白板前，指着那些仓库坐标和转账记录，冷静地说——“行动可以开始。”

但在入睡之前，她还是做了一件事。

她把那两张便条从裤袋里掏出来，叠好，放进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那里还放着她父母的老照片、警校毕业证书、以及一枚已经褪色的警员徽章——那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

现在，那两张黄色的便条和这些她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放在了一起。

她想，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也许这些便条会告诉他——至少，在那些黑暗的、谎言交错的时光里，有一个瞬间，她是真心想陪在他身边的。

没有人知道在湾仔的一间唐楼里，杨贞楠正在和自己进行一场无声的谈判。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谈判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