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门仓库俾人爆咗。”她开门见山,“系咪我哋嘅人做嘅?”
赵家明沉默了一下。“唔系。”
“唔系?”
“我哋嘅行动定咗喺听晚,海辉码头。屯门??边——我哋完全唔知。”
杨贞楠握紧了手机。“咁系边个做嘅?”
“我都想知。”赵家明的声音变得很沉,“阿楠,呢件事有古怪。你小心啲。”
“知。”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去。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那里,弯弯曲曲的,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迷宫路线。
她盯着那条裂缝,脑子里在飞速地转。
屯门仓库被劫,不是O记干的。
那是谁?
其他社团?
内鬼?
还是陈氏集团内部有人趁陈楚江丧父之际做手脚?
还有那个出现在灵堂里的梁振邦总警司——他和陈家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赵家明知不知道他的顶头上司可能涉黑?
她要不要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赵家明?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雨打在窗户上,声音细密而持续,像是有人在用指节轻轻叩门。她摸出那个加密手机,给佘曼发了一条信息。
“梁振邦总警司今日出现喺陈祖耀丧礼。身份可疑。查。”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翻了个身。
裤子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她的腿——是那两张从他家里带回来的便条。
“早餐喺厨房”和“食晒佢”。
她把它们掏出来,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他的字真的很难看,横不平竖不直,和他那个杀伐果断的“江少”形象完全不符。
她看着看着,嘴角浮起一个苦笑。
她想起今天在灵堂外面,他跪在那里,脊背挺直,面无表情,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父亲送他的那块表。
她想起他站在殡仪馆后面,叼着一支没点的烟,说“我好想喊,但系我喊唔出”。
她想起他接完电话之后瞬间切换的那张脸——从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儿子,变成了一个冷酷果断的话事人。
他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一分钟的时间去悲伤。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
从今天起,他是陈氏集团唯一的话事人。
从今天起,他也可能是O记头号通缉目标的唯一拥有者。
而她,是那个要把他送进监狱的人。
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信任的人,也是他最不应该信任的人。
这个秘密压在她心里,越来越沉,越来越疼,像一根刺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随着每一次心跳往里钻深一点。
她把手按在胸口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她还活着。
他还是那个她要在行动结束后亲手送进监狱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