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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姐。”杨贞楠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我答咗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佘曼说了一句让她差点在晨光里掉下眼泪的话。
“无论你答咗咩,我都撑你。”
杨贞楠握着手机,看着远处维港的海面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赤柱海边,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今晚她不打算再想了”。
但现在天亮了,她不得不想。
她挂了电话,转身走回别墅。
陈楚江已经醒了,坐在床沿上,被子搭在腰间,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
看到她从门口走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表情松弛下来——那个表情她只见过一次,就是昨晚他在车里听到她说“我愿意”的时候。
是那种“哦,你还在”的如释重负。
“我以为你走咗。”他说。
“行咗去花园睇花啫。”杨贞楠在床沿坐下来,“你啲鸡蛋花开得几靓。”
“系我妈咪种嘅。”陈楚江说,“佢走咗之后,我老豆叫花王keep住打理。二十年来,年年都开。”
他伸手,把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还是那么轻。
“阿楠。”
“嗯?”
“以后呢度就系你屋企。”
杨贞楠看着他。
晨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把他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棱角照得清晰而温暖。
她很想哭,但她不能哭。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他的手很暖,比她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暖。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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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字落在晨光里,像一片鸡蛋花瓣飘在水面上,轻得没有重量,却承载着她此刻内心所有矛盾的重量。
她知道这声“好”是谎言,也知道这声“好”是真心。
她是他的人,但她更是警察的儿女。
这两个身份从今晚开始不再是并行线,它们已经彻底交缠在一起,谁也分不开了。
而远处的维港,正在黎明的光线里闪闪发光,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岸边,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