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热小说网

第12章（第11页）

窗外，海风轻轻吹过，鸡蛋花树落了几朵白色的花。

花瓣在夜风中打着旋，慢慢飘落在草坪上，无声无息。

维港的潮水涨了又退，浪花在黑暗中反复地亲吻着礁石，不知疲倦。

对岸中环的高楼群彻夜亮着灯，像一片永远燃烧的银色森林。

而在这个房间里，一个女警和一个黑帮太子，在谎言和真相的缝隙里，短暂地拥有了一夜的真实。

凌晨，陈楚江睡着了。

杨贞楠没有。

她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看着他睡着之后终于放松下来的眉头。

落地窗外的天色正在从黑色变成深蓝，然后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

黎明前第一缕天光从太平山后面透出来，照进房间里，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金线。

远处的维港海面上，一艘天星小轮正缓缓驶出码头，汽笛声低沉悠长，把这座城市从睡梦中唤醒。

她轻轻坐起来，尽量不惊动他。

她的内衣和T恤散落在地板上，她一一捡起来，走进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蒸汽氤氲，她站在花洒下面仰着头，让水流冲刷过锁骨和肩胛，还有他昨晚吻过的每一寸肌肤。

水雾中，她看见自己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不是他弄的，是她攀住他后背时自己蹭到的。

她的身体上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她的脑子里却在一遍一遍地回放那些她不想面对的问题。

那个问题还在——如果有一天他发现她是谁，他会怎么样？

她之前想象过很多种可能的答案。

他会愤怒，会恨她，会用那双曾经温柔地擦掉她鼻尖上冰淇淋的手伤害她。

但她现在有了一个新的、更可怕的猜测。

他不会伤害她。

他会沉默很久，然后用那双她见过最孤独的眼睛看着她，说——“原来你都系嚟呃我嘅。”

那比杀了他更残忍，也比杀了她更让她无法承受。

她关掉花洒，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陈楚江还在睡，侧身蜷着，手臂搭在她昨晚枕过的枕头上，好像在梦里还在抱着什么东西。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的睡脸。

二十六岁的他，睡着了之后看起来和高中时那个坐在角落里偷偷看她的男孩没什么两样。

眉间那道沟壑被梦境抚平了，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声很轻，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伸出手，很想用手指碰一下他的脸，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能。

不能再往前了。

她转身走出卧室，下楼，推开别墅的门。

晨风迎面扑来，带着鸡蛋花树的甜香和海水的咸味。

台阶上落满了白色的花瓣，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走在雪地上。

太阳已经从太平山后面升起来，把整个维港染成一片金黄。

这座城市正在醒来——山下的公路上车流开始密集，渡轮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半山某户人家的佣人正在花园里浇水，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先拨给赵家明——汇报昨晚获取的情报，但隐去所有私人细节。然后拨给佘曼。

“喂。”佘曼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