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亲眼睇住??啲人俾拉。??啲利用我老豆、利用我、利用成个陈氏嘅人。佢哋以为我老豆死咗,以为我走咗,以为可以全身而退。”
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决绝。
“所以我会拉埋许志良落水。用我自己做饵。”
杨贞楠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她明白了——他今晚约她来,不只是为了告别。
他是要让她亲手抓他。
他要在这场抓捕中,让许志良无处可逃。
以自己为诱饵,赌一场全香港最危险的赌局。
“你痴线。”她说。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可能系。”陈楚江说,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但系我冇第二条路。我呢世人做咗好多错嘅嘢,但至少呢件——我想做啱。”
杨贞楠往前走了一步,现在她离他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衬衫前襟,手指攥得很紧,指节都在发白。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底映着月光和海浪,也映着她缩小的身影。
“陈楚江,”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唔可以死。你听到未?你欠我嘅——你话你会等我,你唔可以死。”
他低头看着她。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睫毛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我唔会死。”他说,声音沙哑但温柔,“我应承你。”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不是试探,不是承诺,不是激情,甚至不是告别。
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托付——他在用这个吻告诉她,我相信你。
我把我的所有——我的罪证、我父亲的秘密、我自己——都交给你。
因为你是警察。
因为你是我爱的人。
因为这两个身份,我都认了。
吻完之后,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
“我今晚去码头处理最后一批货。冇走私,冇人蛇——我只系要俾佢哋睇到我仲喺度。许志良会嚟,因为我手上有佢嘅嘢。佢唔会放过我。”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同你嘅人,十一点半到。我会拖住佢。到时人赃并获,你拉我,拉埋许志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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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咗咁多准备。”她退后半步,看着他,声音里有一丝她无法完全压抑的颤抖,“你系咪一开始就已经谂好咗?”
陈楚江没有回答。
但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从赤柱诀别那天起,甚至更早——从他在书房里把那个U盘和戒指盒放在同一个抽屉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计划这一刻了。
“由头到尾,”杨贞楠说,“你都冇谂过要同我喺埋一齐。”
“我谂过。”他说,“每一日都谂。但系我知道,你唔会同我一齐。因为你先系差人。”他把她被海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所以我拣咗呢条路。我唔可以俾你一个未来,但至少我可以俾你——一个公道。”
杨贞楠闭上眼睛。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来,沿着颧骨淌到下颌,滴在他的手指上。滚烫的。
“我唔会多谢你。”她说,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
“我唔需要你多谢。”
海风突然变大了。
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不是普通私家车的声音,而是好几辆大马力越野车同时发动时发出的那种低沉轰鸣。
车头灯的光束从公路转弯处扫过来,打在堤岸旁的树冠上,把鸡蛋花树的影子撕成无数道晃动的线条。